深夜十一点,白教堂区陷入了它一天中最活泼也最危险的时刻。
林介从阴影中走出,开始在雾行者的核心狩猎场内游荡。
他选择的路线经过精心设计,串联起了之前所有的案发地点,并且会长时间地在那些无人问津灯光昏暗的死胡同里徘徊。
寒冷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
林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
他不是职业演员,这种全身心的伪装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消耗。
他能感觉到那些来自街头混混和皮条客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们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后,都兴味索然地移开了视线。
一个连性别都看不清的流浪醉鬼,没有任何被榨取的价值。
伪装……成功了。
现在,只剩下等待,等待那个真正致命的追踪者上钩。
他唯一的依仗,是被他藏在宽大袖袍之下的那把韦伯利左轮。
他没有将枪握在手里,任何一丝金属的反光都可能暴露他。
他只是让自己的手腕贴着枪柄,感受着那块鳞片所传递来的能抚平他内心恐惧的微弱凉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介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错。
或许雾行者今晚根本没有捕食的欲望?或许自己的伪装在它那非人的感官面前早已漏洞百出?
就在他走到一条名为“乔治场”、没有任何光线的狭窄巷道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地图上标注的危险系数最高的区域之一。
他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蜷缩在角落里,装作已经醉倒,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平缓而微弱,整个人化作一堆被丢弃的垃圾,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钻入了他的鼻腔。
来了!
林介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但他的身体却依旧保持着绝对静止。
这只ua拥有极高的智慧,它在正式发起攻击前一定会进行最后的观察与试探。
任何一点不合常理的反应都会让它立刻警觉,然后消失无踪。
他只能赌,赌对方会相信它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赌这具疲惫、肮脏、散发着酒气的“躯壳”,是一个完美的毫无威胁的猎物。
那股硫磺的气味似乎变得更浓郁了一些,周围的黑暗也比刚才更加深沉。
光线貌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让这条本就昏暗的小巷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林介能感觉到,有一种“东西”,正在从墙壁的阴影里无声地“渗透”出来。
他看不见它,但他能“感觉”到它。
那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评估着这顿晚餐的品质。
林告介强迫自己保持着“昏睡”的状态,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但藏在袖袍之下的那只手,已经将韦伯利左轮的击锤,缓缓地扳到了待发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