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事这般好笑?”李从嘉好奇问道。
李璟将两封信递给他,笑着道:“你自己看吧。”
李从嘉接过信,其中一封正是赵匡胤交给李重进的,而另外一封上面,则是李重进写的,‘联合伐宋,共分天下’八个大字。
他顿时愣住了,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韩熙载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国主,李重进欲反,若我朝与他联手,或许能夺回……”
“联手?”李璟打断他,冷哼一声:“他也配?”
韩熙载和李从嘉皆是一怔。
随后韩熙载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开口道:“国主,莫要因为私怨,错失了这大好时机啊!”
他知道国主为何会对李重进如此态度了。
早在显德二年,周世宗伐南唐时,李重进正镇守寿州。
当时国主得知李重进与周大将张永德素有嫌隙,便派密使送去一封书信,许以高官厚禄,想拉拢他。
哪知李重进转手就将密信呈给了周世宗,而周世宗更是当着南唐使者的面,把那封信念得一字不差,还嘲讽国主‘识人不明’,让国主颜面尽失。
所以国主有这种态度,也是人之常情,可身为国君,因为个人恩怨便错失如此时机,韩熙载还是觉得有所不妥……
“时机?”李璟嗤笑一声,“送命的时机才对。”
接着,他对韩熙载吩咐道:“把这封信,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送……送给谁?”韩熙载有点懵。
“还能是谁?”李璟冷笑:“大宋天子,赵匡胤。”
“国主!”闻言,韩熙载忍不住开口道:“此举怕是有不妥吧……”
“韩相公糊涂了。”李璟摇摇头,慢悠悠道:“你以为孤送这封信,只是为了报复当年之辱?”
韩熙载没有说话,但表情很明显了。
李璟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报复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要向赵匡胤表明态度。”
他顿了顿,解释道:“赵匡胤此人,你我都清楚。
当年在六合,他不过两千兵马,就敢硬撼我朝五万大军!
这样的人物,李重进又岂会是他的对手?故而扬州之战,李重进必败无疑!”
提起这一战时,李璟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那一次,若不是他弟弟的驴儿跑的飞快,惯会漂移,恐怕人就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我朝又何必趟这浑水?”李璟继续说道:
“赵宋初立,北有契丹、北汉虎视眈眈,西有后蜀、南汉割据一方,
其中除却契丹,便以我南唐国力最强,赵匡胤暂时不会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我朝只需像从前对周那般,对大宋俯首称臣,岁岁纳贡,他赵匡胤自然无暇顾及我南唐,再过几年,待孤把江南经营得固若金汤,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才是他将这封信传给赵匡胤的真正原因。
同时也让赵匡胤知道,你手下的人准备反了,还不快去平叛?
将李重进的后路彻底堵死,顺便削弱一番宋的国力,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一旁的李从嘉认同的点点头。
而韩熙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璟说的话有一些道理,可他还是心有不甘:“国主……”
“行了,不必多言!”不等他说完,李璟便不耐地挥挥手,“你按孤的旨意去办便是,再备一份厚礼,派使者去开封朝贺,就说我朝愿称臣纳贡。”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韩熙载,而是重新对李从嘉笑道:“从嘉,你看孤这词,以何为牌?”
李从嘉连忙凑上前,沉吟片刻道:“不如就叫《摊破浣溪沙》?”
“好!好一个摊破浣溪沙!”李璟抚掌大笑。
韩熙载望着父子二人兴致勃勃论诗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就这样,这封自开封皇宫里的信,带着秋天的落叶,飘啊飘,又回到了赵匡胤的手里……
李重进被卖次数再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