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扫描:空气锤主体结构尚存,但气动管路严重老化,密封件全部失效。”
“压力机液压系统漏油严重,电气线路大面积腐蚀。修复价值低,建议整体更换。”
李明华戴上白手套,走到一台机床前,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沈阳第一机床厂”的铭牌。
他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轮,手轮纹丝不动,已经彻底锈死。
“涛哥,这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太多了。”
李明华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些设备别说用了,我看连修复的可能性都不大。”
“这哪里是工厂,简直就是个废铁堆,六百万买这么一堆废铁,咱们亏大了。”
王红林用脚踢了踢地面上散落的一个齿轮零件,零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一阵空洞的响声。
林涛没有说话,他绕着巨大的空气锤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锻锤的底座,声音沉闷而厚实。
他抬头看着车间高大的钢结构屋顶,虽然布满铁锈,但主体框架依然坚固。
他们又接连走了几个车间。
热处理车间里,退火炉的炉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炉壁的耐火砖已经大片剥落。
机加工车间里,几十台车床、铣床、刨床整齐排列,但无一例外都锈迹斑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唯一还算完好的,就是那条延伸至厂区深处的铁路专线。
铁轨在杂草的掩盖下若隐若现,但路基看起来还很坚固。
站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王红林和李明华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沮丧。
眼前的景象,将他们最初的雄心壮志打得粉碎。
林涛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眺望着整个厂区,脑海中,红星正在飞速运算。
“红星,基于当前实地勘察数据,重新规划改造方案。”
“重新规划中……数据修正……方案优化……规划完成:”
“一、放弃对现有老化设备的修复,改为直接报废处理,回收金属资源可抵扣部分初期投入。”
“二、保留并加固所有厂房的钢结构主体,进行全面翻新。”
“三、将原锻造车间改造为重型冲压车间,原热处理车间改造为无尘精密装配车间。”
“预计第一阶段改造资金需求:一百二十万元。预计耗时:四个月。”
一连串清晰的指令在林涛脑海中浮现。
他眼中的二机厂,不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张可以肆意挥洒的巨大画卷。
“红林,去联系废品回收站,把厂里所有报废的设备和废铁都处理掉。”
林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啊?都卖了?”
王红林一愣。
“对,全部卖掉。”
林涛转头看向李明华。
“明华,你负责测绘所有厂房的结构图,我要最精确的数据,另外,列一份我们需要采购的新设备清单,从冲压机到精密车床,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林涛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王红林和李明华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心中的沮丧一扫而空。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夕阳下,三人的身影在空旷的厂区里被拉得很长。
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即将在这片沉寂的土地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