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时日,他日夜揣摩,越加坚信玛瑙乃关键钥匙。
又忆起紫兰轩中那位琴姬弄玉的胸口,也藏着一块形制相似的火雨玛瑙。
刘意的夫人胡夫人身上一枚,弄玉身上亦有……甚至刘意生前曾在紫兰轩叫嚣让弄玉抚琴。
此间,莫非藏着什么龌龊的联系?
故而,才有了他两度潜入紫兰轩之举。
面对徐青审问,他索性连余下打算也一并吐出。
若能脱身,他要再闯刘意府邸,那活着的火雨山庄旧主,刘意的夫人胡氏,恐怕才是真正掌握隐秘的活卷宗。
当日怒火焚心,唯恐迟则生变,匆匆放过此人,如今自然再无顾忌。
破败幽暗的陋巷里,只有雨打石板的单调回响。
徐青听着兀鹫如倒豆子般的坦白,唇角微勾:“你倒是……坦诚得令人意外。”
“现在……”兀鹫气息微弱,眼中却燃着野兽般的求生光,“能放我走了么?”
活着,意味着一切未绝。总能蛰伏,总能再等,总能寻得那命定的宝藏。
这便是支撑他苟活十数载的信条。
正是这念头,让他在仇人刘意的阴影下屈身夜幕,潜伏经年。
一念至此,懊悔几乎将他吞噬。
为何那夜不隐忍到底?若能继续忍耐,伺机而动,何至于今日这般狼狈?
“你走吧!”徐青淡淡开口,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巷口的雨幕深处。
兀鹫愕然。
万没想到,徐青竟真说话算话。
相较而言,昔年刘意立下血誓却背信弃义,何等令人鄙夷。
他艰难地运转残存内力,试图稳住伤势,过了许久,才扶着断墙,踉跄站起。
此刻他必须先去据点,姬无夜的责罚也顾不上了。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截断了去路。
白发,黑袍,鲨齿剑鞘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兀鹫的瞳孔骤然收缩。
卫庄!
当日此人与韩非夜闯将军府,智夺十万军饷,令姬无夜暴跳如雷。他作为百鸟成员,岂会不识?更知此人乃紫兰轩常客。
“放、放过我……”求饶几乎是本能。
既已向徐青服软一次,何妨第二次?
卫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封的杀意:“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刘意的死,他或许不在意,但红瑜的血,不能白流。
不过鉴于兀鹫的身上藏着一些秘密,他暂时也不打算杀死兀鹫。
然而,他却不知,这句话落入兀鹫的耳中,又是另外的一番态度。
兀鹫的心顿时沉到谷底之中,只当卫庄要杀他灭口。
他不由有些痛恨起了徐青,既然已经得手,为何不将他带离这死地?
残存的气力在恐惧中爆发。
他猛地蹬地,身形如受惊的夜枭,向侧面屋顶急掠。
迎接他的,是一道撕裂雨幕的寒光。
鲨齿出鞘。
这是阻拦兀鹫的招式。
可惜,卫庄却高估了兀鹫的状态,面对这不算致命的一击,原本身手还算不错的兀鹫,居然没有躲过去。
鲨齿剑,撕开了兀鹫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