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忆起获得此剑的经历,那残破的模样,被人弃如敝履地丢在路边摊上,却唯独引动了自己的心弦。
“剑之好坏,在心而不在形,在神而非表相。”徐青语意深远,“有些剑,形虽残,神意内敛,待其锋芒重现之日,纵是残躯,亦可为绝世神锋。”
韩非若有所思。
……
又行三两日,风餐露宿。
在一场大雨倾盆的夜晚,他们穿过一座年久失修的边城关隘,踏入了韩国腹地。
本就疆域狭窄、连年割土的韩国,从边境至都城新郑的路途,便如秋叶凋零后的枝干,清晰可见,近在眼前。
终于,新郑那沧桑斑驳的城郭轮廓,在雨后的薄雾中隐约显现。
马车在距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路边停稳,雨丝混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韩兄。”徐青跃下车辕,将手中的缰绳交到韩非手中,“同行一路,终有一别,前路漫漫,君当自往,恕我不便相随入城了。”
韩非点头,自是了然,身为韩国九公子,归国于他,既是归家,亦如履薄冰,毕竟,在这新郑城中,不喜欢他,讨厌他的人,可是不少。
尊贵的身份底下,是无数或明或暗的忌惮与不满,若非如此,当年又何必远赴异国求学?徐青若与他一同高调入城,无异于昭告立场,必会被那些不愿见他的势力所迁怒。
韩非默默接过缰绳,点点头,眼神中交织着谢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旋即,那简陋的马车再次发出熟悉的吱呀声,碾过雨后泥泞的道路,载着心事重重的韩国公子,缓缓驶向那座既象征家门荣耀,也背负着家国重轭的都城——新郑。
目送马车远去汇入城门人流,徐青身形微侧,如一滴水融入溪流般,悄无声息地汇入排队等候入城的队列。
踏入城门,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此刻对徐青而言,最迫切之事无外乎两件,一是寻一家温暖的客舍安顿,让辘辘饥肠得以满足,二则是洗净这一路风尘仆仆沾染的疲惫与尘埃。
这两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很快,他便在新郑城中觅得一处合适的客栈,暂且落脚。
临行前他曾对韩非言明是来“访友”,此刻却并不急于登门。无他,既是访友,总该备上一份厚礼才显诚意。回想在信陵时,虽是以些许“手段”让那对师兄弟各自带走了一柄精良之剑,但那不过是二阶铸剑师的作品。
如今已晋升三阶,铸剑造诣不可同日而语,也是时候开炉铸剑了。
以此作为登门的信物,岂非更妙?
毕竟,鬼谷一脉传承深远,堪称一座取之不竭的智慧宝库。
徐青嘴角微扬,自然要多从那位“老朋友”处,好好薅上一些羊毛。
饱食一顿温热适口的饭菜,再以清凉之水涤净征尘。
当身体沉入客舍柔软洁净的被褥,阖上双眼,徐青的气息很快变得平稳悠长。然则,他的意识并未沉眠。心念微动间,精神便已穿越无形的门槛,进入到那独属于他的铸剑工坊之中。
炉火未燃,却仿佛已感受到火焰的气息。
此地意念所及,诸物皆备。
进阶三阶铸剑师后所获得的几个新特性,正好可以用来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