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肥鱼兴趣寥寥,目光灼灼,全被摊主抱出的两坛酒水吸了过去,脸上尽是贪婪之色。
然而,当他探手入怀欲付酒资时,动作猛地僵住,神色骤然由贪婪转为极度窘迫,只因囊中空空如也。
大抵是酒水诱人,他不想就这样狼狈离去,于是又向摊主喋喋解释起来,垂钓时不慎落水,着了风寒,此刻冷入骨髓,急需烈酒驱寒,恳请店家发发善心……
答案显而易见,小本营生,何来善心可施?摊主板着脸摇头。
青年面如土灰,却又在腰间锦袋中急切摸索,终于掏出一串项链,链坠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绝非俗物的硕大宝石。
他脸上肌肉抽搐,显是痛惜不舍,可喉头滚动,终究抵不住那酒虫作祟,无奈举链欲抵押至此。
恰在此时。
一粒细小的金珠,叮铃轻响,不偏不倚落在他面前的矮桌上。
“这两坛酒,记在我账上。”一个清朗的声音平静传来。
摊主与青年俱是一愣,同时循声望去。
但见不远处,一位青衣布履的少年悠然走近,衣着虽简朴,然眉宇间自有一番超然气度,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清风。
“这位仁兄……”锦衣青年慌忙整了整稍显凌乱的衣冠,深施一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徐青微微一笑:“看兄台这般模样,为两坛酒竟需典当如此贵重的饰物。这酒,便当是萍水相逢的一点心意吧。”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华丽的宝石之上扫过,而是看向了青年,眼底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青年闻言,双眼放光,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多谢兄台!义助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那串项链,乃是妹妹在他出去求学的时候给他的礼物,这些年,他一直随身携带,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将其典当。
简陋桌旁,两人落座对酌。
店家机灵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肥鱼奉上,徐青又示意再添几碟下酒小菜,店家口中的烈酒,对于徐青而言,度数也就那般,倒是对青年来说,酒水入喉,他只觉浑身温暖。
“在下徐青,”酒过一巡,徐青放下杯盏,“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韩非!”青年慨然应答,饮尽杯中酒。
显然,徐青又遇到了一个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
不过碍于徐青早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他表现得很是自然。
“韩兄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处去?”徐青再次举杯,随口问道。
“徐兄见问,不敢相瞒。”韩非亦举杯还礼,“韩非自齐地桑海求学归来,正欲返回故土韩国。”
“倒是巧了。”徐青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亦要去那韩国。”
“哦?”韩非眼中讶色更浓,“不知徐兄此去韩地,所为何事?”
“寻访故人。”徐青答得简洁,“有位旧友身在彼处,顺道前去探望一番。”
访友,这理由天经地义,也省却诸多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