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处光景。
徐青的行迹,颇似电影里那在衙门前反复横跳的“方唐镜”,竟在秦、赵两国的边界线上优哉游哉地进进出出。
他从赵国深入屯留腹地,转身又兜回了赵国境内。
妙的是,在这两国剑拔弩张之际,竟没人跳出来找他麻烦。
值得提一句的是,屯留距赵国都城邯郸并不遥远,搁在现代,不过两百公里左右的车程。此地曾属赵国上党郡,是赵国抵御秦国东进的最前哨、最关键的咽喉。一旦秦军占据屯留,便可径直穿越险峻的滏口陉,直扑邯郸平原,赵国可谓无险可守。
偏偏,在长平惨败后,此地终究还是落入到了秦国之手。
因此,自那时起,靠近屯留的赵国边境地带,常年驻扎着一支精锐大军,就是为防备秦国可能的奇袭,守护邯郸门户。
此番秦国大举攻赵,待成蟜率领后续大军抵达前线时,赵国这边早已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迎击一场恶战的准备。
岂料,想象中惊天动地的交锋并未爆发,秦军内部反倒先乱了起来。
尽管虚惊一场,赵国却丝毫不敢大意,边境线依旧壁垒森严,大军枕戈待旦。
徐青悄悄溜过赵国边境时,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份森严的军备气息。
他自然不会去触赵军的霉头,而是小心翼翼地隐匿行踪,几番兜转之下,他踏入了那个名动天下的传奇之地——邯郸!
邯郸在春秋战国史上的赫赫威名,已无需赘言。
与这座城市相关的成语典故,丰富得令人咋舌:邯郸学步、负荆请罪、窃符救赵、奉公守法、旷日持久、完璧归赵、盛气凌人、不遗余力……其中不少直接带着“邯郸”二字,或是发生在此城的要事。甚至连如今的秦王嬴政,以及那位身在燕国的太子燕丹,都曾在这座城里当过备受屈辱的人质。
这座城,实在是写满了传奇的篇章。
所以一到赵国,徐青就忍不住亲赴邯郸,一睹其风采。
纵然历经劫难,赵国曾在长平之战中遭受了几乎被腰斩的重创,邯郸城却依旧展现着属于大国都城的顽强繁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邯郸是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潮流之都”,连城里普通人的步履姿态,都曾被四方争先模仿。
因为这里是赵国的都城,徐青罕见地收敛了许多,变得格外低调。
像从前在信陵城头那样摆摊卖剑的张扬之事,自然是不能再做了。此行,他只抱着纯粹的游历之心。若能遇上投缘之人,倒也不介意随手赠出一柄利器。
没承想,才踏入邯郸城没多久,便遇上了“故人”。
“先生!真的是您?!”
“???”看着眼前这个突兀拦路、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徐青满脸茫然。
喂喂,你是哪位啊?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不说,关键是,他对这人实在没半点印象。
“在宁邑城,先生曾慷慨赠予在下一柄宝剑……”见徐青一脸迷惑,中年男子赶忙解释,语速急促,生怕这唯一的线索断了,“在下一直不敢或忘!”
“哦……”徐青作恍然状,终于对上了号,原来是昔日的“客户”之一。
念头及此,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浅淡的笑意,“剑还好用么?”
“先生所铸之剑,锋锐无双,可谓神兵利器。”中年男子神情激动,带着几分炫耀,“全赖先生所赠宝剑助力,在下如今已在邯郸城中,成为贵人之座上宾,这番际遇,全赖先生当日之恩。”他似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忙不迭地追问,“不知先生如今……是否还铸剑?”
“当然还铸。”徐青语气平和地应道。
“太好了!”中年男子喜形于色,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传递一桩大买卖,“我家大人亦酷爱珍藏名剑。不知先生可否为我家大人,精心打造一柄……足够彰显贵气、华丽不凡之剑?大人想将其作为重礼,馈赠于另一位尊贵的恩主。”
他眼神热切,看着徐青。
“哦?不知尊驾的大人是?”徐青按着惯例,随口问道。
中年男子挺直了腰背,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神采,吐出一个在邯郸、乃至在整个赵国都举足轻重的名字。
“正是当朝相国,建信君——郭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