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现世之中千锤百炼的锻打,也没有在剑器之中倾注自身之意志?
徐青则想说,游戏职业之中的铸剑师,凭什么不能够算铸剑师?
如果把这个世界理解成一个游戏。
系统则是他的游戏面板,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
他是第四天灾,是玩家。
玩家在游戏之中的职业,总不可能真的和现实之中一模一样吧。
他在系统空间之中挥舞的锤子,难道就不是锤子吗?
精神上的疲惫,有些时候,是远胜于身体的。
因为不懂徐青,所以田光自然不知道徐青的这些想法。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徐青此番给他的是一块破铜烂铁,就凭徐青此前卖给他的那些锋利剑器,他也一定要将这柄剑给买下来,不惜花费重金。
昔日燕昭王千金市骨,终得良马,终使弱燕几灭强齐。
这典故,常在燕地行走的田光,深以为鉴。
怀揣此心,田光解开布帛。
一柄形制古拙、朴实无华的长剑,静静呈现。剑长三尺有余。
他拔剑出鞘。
剑身之上,竟有草木纹饰,自剑柄延展至剑尖,仿佛剑脊本身生长出的脉络纹路。一股盎然生机,犹如春日破冰的溪流,自剑身脉脉散发。
“此剑名为春生,正所谓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徐青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动物世界”的开场白,旋即觉得不妥,便又换了一套说辞,“春天一到,尽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界。”
“此剑有着疗愈之效。”
“它并非是止杀之器,却在伤敌杀伐之际,悄然反哺其主,滋养命元……”
徐青向着田光讲述着此剑之玄妙。
田光安静的听着,布满老茧的手掌,则是在这柄剑上,悄然拂过。
“春生?”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但在农家之中,地泽二十四的开篇,赫然是春生。
换言之,这柄剑,他很是喜欢。
……
海边。
惊鲵神情复杂,转身离去。
无名死了。
任务达成,按理,她当欣喜。
然而此刻,心中涌动的,却非激动,而是一抹深沉的悲怆。
无名的逝去,非是败于她手。
恰恰相反,他的境界修为,远超于她。
甘愿赴死,只求以己身消弭宿怨,为下一代斩断罗网纠葛,换取一方新生。
在他阖目之前,那坐忘之力最终的涌动,让惊鲵短暂触碰了那至高无上的“同于大通”之境,被层层铁律尘封的本心,在那一刻清晰地显露出轮廓。
剑的奴役,枷锁,亦在瞬间崩解无形。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无名死亡的沙滩之上,她不再仅仅是“剑奴”。
冰冷的海水漫过她的鞋履,浸湿金属战斗服。
她凝视着无垠的碧海,心中无声自问。
“如我这般染血之手、囚困之魂……也能得此救赎,窥见新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