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池幸子轻轻点了点头:“我先去上课了,一会见。”
她推门而入时,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女教授已坐在钢琴边等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授课状态。
教授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串流畅的音阶随之响起:“你最喜欢听谁的歌?清唱一段给我,我确认一下你最擅长的音域。”
“中岛美雪老师的《善女》。”女教授点了点头,指尖流转间,幸子所熟悉的前奏声响起。
幸子深吸一口气,随着旋律开口,轻灵的声音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
“……”
“咬字要像嚼青苹果,每个字的字头轻一点,字腹拉长,字尾收干净。舌尖轻点上颚就收,给后面的留空间。”教授边说边做口型示范,“从低到高爬音阶,每天十分钟,一周就能感觉到变化……”
“来,再唱一遍刚才那句,注意我上次说的气息。”女教授靠在钢琴边,轻点琴键,弹出起音。
蒲池幸子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到副歌部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到高音时明显虚了下去。
“停。”老师抬手,“你看,气息又浮在胸口了。试着像闻到美食香味那样深吸气,感觉腰腹一圈都微微撑开。对,就是这样,把气沉到小腹。”
“你的天赋不错,第一部分就先练到这里。去休息室休息二十分钟,喝点水润一下嗓子……”女教授吩咐道。
蒲池幸子微微鞠躬,“是!我明白了,老师。”
事实证明,宫崎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蒲池幸子的确内向又慢热,可一旦触及到热爱的领域,整个人便像是切换了模式,眼里只剩下心无旁骛的专注。
直到走出琴房的门,她这子才后知后觉地切换回社恐的模式。
休息室里攒动的年轻男女,个个都是走在时尚前沿的潮人,发色亮眼,衣着张扬。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惧。
幸子抿紧嘴唇,目光在休息室门口游移,脚步在休息室门口顿住,犹豫着不敢迈进去。“要不……就在外面随便找个角落歇会儿算了。”
“幸子桑——”
蒲池幸子正要转身躲开,休息室内传来的声音却精准地叫住了她。她身子一僵,背后仿佛被无数根针刺得发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中山桑……”
“叫我美穗就好啦。”
中山美穗笑着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蒲池幸子的手臂,半拉半拽地将她带进休息室,扬声向在场的人介绍:“这位是蒲池幸子,是我的好朋友哦。”
“我……我是蒲池幸子,请大家多多关照。”
幸子紧张得手心冒汗,朝着休息室里的学员们深深鞠躬,大概是太过拘谨,弯腰的幅度有些超出礼仪的大。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可把学员们吓了一跳。
艺能圈论资排辈的现象很严重……
你得过奖、出道早,那你就是爹;你得过奖,出道晚,或者反过来,那都是前辈,需要尊敬对待;你出道晚,但是年龄大,那不会被欺负;要是年龄小、出道晚、还没得过奖,在圈子里一般会被安排坐在饮水机的附近。
等前辈们练歌口渴了,听见“你觉得水杯会自己飞到我的手上吗”时,乖乖把水装满双手递上。
不这么做的话就会被视作怪人,然后职场冷霸凌。
而中山美穗在新人圈子里的地位可以用崇高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