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区。
融合成
14万字的长篇幅,几乎占据小说板块大半版面。
她的视线迫不及待地往下扫,可看着看着,幸子逐渐面红耳赤起来。
文字确实很美人,字里行间的物哀美学令人沉溺。
尤其是那句【因为,樱花树下埋着尸体】,像浓墨重彩的诡异笔触,将“樱花”象征的哀伤之美浸透全文。压抑的情感如暗流涌动,让她心中腾起强烈的幻想,忍不住期待着接下来该如何用文字勾勒樱花桠枝,将这个注定悲剧的故事一点点填满。
文字不但优美,还很官能。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小树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她作为姐姐很高兴;但小树写出这样的故事,她作为姐姐很不高兴。
“游佐是小树的话,那菊乃太太和凉子又是谁?”蒲池幸子皱着眉头陷入深思,“现实里会有对应吗?是高中同学?不,小树不是那种人……”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小树近来的变化她看在眼里。或许是《樱花树下》写得太过深刻,让人难免联想到故事源于现实。或许宫崎树身上真的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可是,万一……
万一真的在现实中有所对应的话,那时候宫崎树很明显没有十八岁吧?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道德伦理问题了,必须出重拳进行整治才行。
……
到了下午茶时间。
她在公司最要好的女同事源惠子刚跑完外勤归来,先在会社大门前与男友腻歪了好一阵,这才带着一身甜腻的气息晃进办公室。
“惠子,你跟男朋友感情真好啊。”
“也就那样啦~”源惠子撇撇嘴,“也就长得好看点,有辆车,收入还没我高呢。平时约会看电影都是我掏钱。我都在琢磨着要不要再找个‘付账君’缓解一下开销压力呢……”
“你对那个男朋友动真感情啦?居然自己花钱?”
“说什么呢,这是我毕业之后第一个男朋友好不好。”
营业部社员大多是今年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谈起八卦来荤的发昏。
“男朋友”即是天命,可以是真爱冲着结婚去的。但在结婚之前,找几个付账君、上贡龟,分担开销维持和天命之间的体面爱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源惠子三言两语打发走女同事,几步凑到幸子身边,瞥见桌上的《周刊文春》便好奇问:“咦?幸子酱,你怎么也在看这个《樱花树下》?”
她接着说起外勤时的见闻:“我今天坐地铁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个,好像是个叫宫崎树的新作家火了。同事们也有在讨论的。我也打算买一本看看里面到底都写了什么东西。”
不要小看这个时代报刊的发行量与内容传播速度。在移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当下,娱乐杂志正是人们利用碎片化时间解乏的最佳选择。常常能看到整节地铁车厢里,人人捧着一本杂志低头阅读的景象。
这是纸媒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
只要出版社不砸了口碑,每年的刊物发行量几乎都呈增长态势,从主流大社到中小型出版社,无不享受着纸质阅读的红利。
而周四向来是周刊霸主《文春》的主场。一个从没听说过名字的作家名字登上《文春》,这本身就足够吸睛。虽说《文春》一直设有新人投稿渠道,却从未有真正的新人能登上版面,宫崎树是第一个。
向来以娱乐新闻出名的《文春》,这一次讨论度最高的居然是一本小说。
蒲池幸子面露惊讶,显然也没料到宫崎树的作品如此受关注:“路过报刊亭,顺手买了本。”
“既然幸子你买了,借我看看呗,一本要
400円呢。”她是典型的跟风读者,虽说常听人提起“文春炮”,却只在话题度极高的几期才舍得买。毕竟这时候的年轻人虽说工资高,却对未来收入预期极度乐光,个个都敢大胆消费,人均月光,兜里没几个闲钱。
“可以呀。”
两人就这样缩在角落里。
直到源惠子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赞叹:“写得真好啊,我猜啊,这个宫崎树肯定是哪个披着马甲的老作家,这怎么可能是新人。”
“不是!他肯定是新人。”幸子脱口而出道。
“嗯?”源惠子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就……凭感觉吧。”幸子含糊解释,暂时不想暴露自己与宫崎树的关系。
源惠子也没深究,很快跳过话题。毕竟新晋当红作家的世界对于她们这些会社社员来说,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没什么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