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月十五,大朝会的日子。
寅时初,长安城的夜色尚未褪尽,星星仍在天空中眨着眼睛,但太极殿前却已是人影绰绰。
准备上朝的官员,成群站在寒风里低声议论,话题无外乎前些天陛下对东宫的突然封赏。
这些年,太子日渐荒唐,陛下对其失望至极,转而对魏王恩宠,一时间李泰风头强盛,而朝中换储之声也是喧嚣日上。
不少官员站队魏王,就盼着能得一份从龙之功。
可谁知,太子竟凭一道酸菜鱼重获圣心,看来称心事件倒是让这位储君开始洗心革面了。
但魏王党又岂会认输?
杜楚客、韦挺等人早就等着今日大朝会上,魏王能以《君臣一体论》借机力压太子一头!
“魏王殿下那篇《论君臣一体》,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而东宫那位!”
杜楚客冷笑一声,话虽未言明,但嘴角那抹讥诮却已说明一切。
韦挺阴笑着点头,“堂堂储君整日与庖厨为伍,也不知东宫那几位师傅是怎么教的!”
说罢,他那鄙夷的目光还扫向了站在角落的于孔二人。
“可不是嘛!”
在场魏王党羽嘴角纷纷露出嗤笑,而几个年轻官员甚至夸张地摇头叹气。
“太子一向不着调,听说他最近跟将作监打得火热。”
房遗爱突然怪笑着插嘴,“莫非不想当突厥人将军,现在想改行当工匠了?”
众人哄笑。
太子在东宫的荒唐行径他们早有耳闻。
角落里,于志宁皱眉低声叹气,“太子不务正业,倒连累你我被人耻笑。”
孔颖达也是摇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教导太子的差事。”
“现在后悔已是无用!”
于志宁神情郁结,“还不如学玄素兄称病躲个清净。”
“他今天不也得来上朝。”孔颖达苦笑。
两人叹息间,东宫的轿子由远及近到了。
孔颖达刚一抬眼就发现了,连忙拉拉于志宁的袖子,示意他别再乱说话了。
而他自己的目光却被太子所乘的轿子所吸引。
看那样子,像是个缩小版的罗汉床,两边各加上一根供人抬的支手。
这明显就比步撵舒服多了。
“这小子要是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多好!”
孔颖达心中叹息。
而李承钱则是非常的骚包。
他就知道,他发明的轿子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与常人使用的步撵不同,他这轿子可不是用块门板糊弄而成。
不得不说,阎立德的效率很高,昨天黄昏时分,就让人将摇摇椅和圈椅先送了过来。
想到今日要参加大朝会,坐那门板式的步撵像个二傻子似的,他就起了用圈椅改制轿子的想法,两边各穿插了一根棍子,前后由四人抬着。
还别说,效果相当好,坐上去那是既舒服又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