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琉璃厂街尾
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扑向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卦摊。
金边红底的幡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阴阳五行,出卦皆灵!”
摊前
一个身着淡青色卦袍的青年正轻轻摇晃着手中折扇,右手一枚乾隆铜钱正搭在手背上下翻弄着。
闭眼轻晃,迎着周围的清风缓缓享受。
他面前的小方桌上,一方龟甲,几枚铜钱,一筒卦签,一叠白纸,一方墨宝,便是全部家当。
在摊子旁,静静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穿着素净的藏蓝布衣,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神沉静如古井,却隐隐透着锐利。
她怀中抱着一柄用旧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像一截枯枝,却透着莫名的寒意。
此刻正值深秋黄昏
街上的路人大多行色匆匆
偶尔会有疑惑的眼神投来,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李臻也不急,双眼微眯,瞳孔由此转化为了金色,便将那前方路过人群的头顶的气运尽收眼底。
灰白、淡黄,偶尔夹杂点病气的青绿,皆是庸碌之象,不符合他今天要等待之人的气运情况。
就在李臻百无聊赖,打算让阿箐去给自己买只烧鸡时,一股浓烈的、带着腐朽甜腥的“气”猛地撞入他的感知。
来了!
李臻精神一振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却浑身透着衰败气的男人,失魂落魄地走来。
他本该是壮年,此刻却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印堂处一团浓郁如墨、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盘踞不散,更有丝丝缕缕的死气从七窍中缓缓渗出,如同燃尽的香灰。
更诡异的是,这黑气中,隐隐缠绕着一缕刺目的猩红,带着怨毒与邪异。
这气运,已经是命悬一线,九死一生的局面!
而那一缕刺目的猩红,便是那最为恐怖的阴煞婚局。
看来此人,便是那抽大烟抽的家财皆损,最后用纸人骗舅舅,反被女鬼抓去结亲的胡国华了。
终于到了!
而此刻的胡国华像具行尸走肉,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路过卦摊,全然没有在意身边的动静和人。
“身折泥潭祸亲舅,招的妻来化鬼留,与虎谋皮难脱罪,只恐心无命难留!”
李臻单手挥扇,于此刻大声开口,那声音洪亮,如针一般直接扎入了胡国华那混沌的意识里。
身子不由的一滞,低沉的面庞微微抬起,挑着眉满脸的混沌看向摊位前的李臻。
李臻轻轻抬头,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轻摇折扇道:“这位先生,印堂发黑,乌云盖顶,这可不是破财消灾的小厄,是‘命犯红煞,阴债缠身’的死劫啊。而且”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胡国华:“这债主,怕不是阳间人吧?”
胡国华闻声浑身一震,那空洞的眼神里当即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嘴角一抽搐,如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急声道:“你你胡胡说什么?胡胡爷我好得很,死骗子,上一边儿骗去。”
他厉声回应,当即慌张转身就要走。
李臻却只是淡淡一笑。
手中铜钱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铜钱浮空落地,正砸在胡国华转身的脚尖前,转动了一圈之后,随之落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前几日,可是带了一个纸人回家,扮做娘子哄骗舅父得了大洋?”李臻轻轻抬起手指敲着桌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不紧不慢,循循说道。
这话一出
胡国华神色一变,目光看待李臻的样子相较之前变了几分。
“可未曾想到,那纸人竟然真的活过来了,不光如此,还打算送你一场富贵!”李臻继续开口道,这一字一句,听得胡国华瞳孔逐渐失神。
“她告诉你,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其墓穴之中有诸多金银珠宝,只要你将其挖出,其所有宝贝便尽归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