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根一梗,接着道:“老奴认为,光靠一封放妻书,实在证据不足。”
石夫人问道:“你有何计?”
段从根又重重叩拜下去,道:“愿为夫人效忠!”
石夫人不缺打手,但缺有脑子的奴仆,于是她愿意给段从根一个机会。
“这座宅子有几个主人?”
“一个!只有您是主人!”
于是石夫人点点头,道:“我不喜欢有那么多小兔崽子在这座宅子里吵吵嚷嚷,你去解决一个。”
段从根沉默一瞬,便应声而去。
这是他的投名状。
既然已经选择了不忠,那么就不能瞻前顾后。
在段从根带着一点血腥味再次回到这儿时,石夫人已经让再也不能动弹的段畅按好了指印。
石夫人没有询问段从根事情办得怎么样,她并不真的把那些庶子放在眼里,毕竟他们的母亲都是她的财产,她只是要看看这个老管家的决心。
段从根看着棺木中死去的主人,默默擦掉了其僵直的手指上的红印,随后,向石夫人拜道:“主人,老奴幸不辱命!”
石夫人赞道:“你倒是细心,快说吧,还要做些什么?”
段从根不紧不慢道:“主人既然已经拿到了放妻书,应该为了证实它的真实而再做一封书信。”
“什么书信?”
“这样的大事,难道您和段郎君不会修书告知族内吗?”
石夫人皱眉道:“可是,确无此事啊,再说了,如果真有,这写的书信不应当早就送出去了吗?现在伪造是不是太迟了?”
段从根道:“这便是老奴的作用了。”
他也不卖关子,立刻接着道:
“主人与段郎君早生嫌隙,夫妻不合、难以共处,段郎君一边使着主人的钱财,一边私下与老奴抱怨主人您无子。
主人您偶然闻之,心下大怒,要求与段郎君和离。惧您威势,段郎君便写下了放妻书,并假装修书一封寄回族中告知族老,实际上因为贪图您的钱财,信根本没寄出去。
因着族中迟迟未有回音,所以一直未去官府公证,主人也就留在宅中没有离去。直至段郎君身死,老奴从善如流,将这未寄出去的信件转交给您,才使得真相大白。
至于主人的族中,想来会配合您的说辞。”
石夫人听得连连点头,又转而看着棺木叹道:“你要是当初想阴谋诡计的时候,多问问身边的人,说不定就不会躺在这儿了,可惜,你离家久了,便看不上咱们凉州人了。”
第二日,当琅琊王氏的奴仆登门时,石夫人略有忐忑地去迎见,正想着等其代表琅琊王氏一问罪,她便拿出放妻书解释,再奉上重金——
却见那登门的奴仆,自称是尚书郎府邸中的管家,虽然目光中带着石夫人在洛阳看惯了的轻视之色,言语却十分客气。
那王家的管家先是表达了一番对段博士之死的哀痛,接着道:“我家主人怜悯段博士的不幸,愿意为之治丧,小人来此,便是为了此事。”
?!!!
石夫人僵硬在原地,只吐出一个字:
“啊?”
怎么回事,难道凉州人的智慧真的就半点也捉摸不透洛阳人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