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看书阁>我在魏晋当名士 > 第三十一章 没有踏青的人在做什么(第1页)

第三十一章 没有踏青的人在做什么(第1页)

待解姻缘时,竺长老再看这个“華”字,却有了不同的感受,華中有双草,本该相一而依,但现在一者高高飞起,一者被长丨定住,華字被拆成两份,但终归还是一体,这般看来,倒像是有人想负心薄幸啊。

竺长老脑海中几乎瞬间闪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不由默默看了眼长得人模人样的谢广,这小子不会是司马相如第二吧?

崔夫人见竺长老沉默良久,不由有些忐忑,追问道:“长老,我儿姻缘如何啊?”

竺长老面上神情如常,偈子在心中改了又改,含糊道:“天取离根草,人续缘未了。后来万般好,前尘也成全。”

崔夫人但觉这一偈古怪得很,默念几遍倒是品出几分姻缘波折的意味,不过偈中最后“万般好”,应当是吉兆,于是面上又恢复了笑容。

谢广倒是没有阿母的逻辑自洽,他总觉得竺长老看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怪怪的,总不至于现在才开始心疼木头了吧?这都到他手上了,可没还回去的道理,出家人也不行。

竺长老并不知这小子在腹诽他,既测完了字,和崔夫人又攀谈几句后便托辞离去。作为菩萨寺的老沙门,他在菩萨寺中担任维那一职,除了要接待信众,还要监督寺中戒律,安排大大小小之事,菩萨寺虽然规模不大,但寺中秩序尽系他一人之身,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谢家诸人并不觉怠慢,毕竟这可是六十多的老人了,再过几年就是随心所欲之年,如此高寿还尽职出来接待,已经尽显礼遇了。

无罗叉自觉接过竺长老的职责,领着一行人在寺中游览了一番,每到一处窑洞塑像前,他都能熟稔地讲出相关的来历故事,话语虽平实质朴,但娓娓道来间也别具一番韵味。

除却这些塑像,菩萨寺的景色也同样引人驻足贪看。

如今正是春草步绿、春山日暄的时候,很适合踏青赏玩。

身在寺中,远眺是邙山青绿连绵,静听是金水渌波汨汨。举目望去,早发的青芽颤颤巍巍地从枝头上探尖,未尽的梅花迟迟款款地留恋春光,性急的报春鸟一声声地鸣鸣啼啼,惊动贪懒的草木萌发,惊醒贪睡的鱼虫兽畜,惊起万物欣欣向荣和春来。

“春日载阳,有鸣仓庚。”这样的春光,千年前的周人也欣赏过。

有这样的春光,又有这样欣赏春光的闲情逸致,如何不让人留恋人世间呢?

在妻儿欣赏春光时,谢衡正在国子学和人激情骂战。

其实用骂战这个词不太合适,因为场面一边倒,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憋红了脸半天也反驳不出一句。

起因很简单,有人红眼了。

能当国子博士的人学识上自然没有问题,但人品和情操却是不能保证的,比如这位红眼的段畅段博士,他的风评在洛阳十分差,是众所周知的谄媚小人。

段畅出身边地凉州,家世在凉州还算显赫,但努力半生来到洛阳后却备受歧视,被视为边鄙之人。哪怕他凭借才华进入清贵的国子学担任博士,也摆脱不掉边人的印记,时常受到冷遇。

在这种待遇下,段畅成功变态了。他决定放下自尊,全身心投入巴结高门显贵的事业中。

为了阿附权贵,段畅是无事不可为,一点名声都不要。在他的讨好对象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贾充。无他,只因贾充是皇帝司马炎心腹中的心腹、宠臣中的宠臣,而且比起什么琅琊王氏、颍川荀氏之流,贾充和他一样是不要脸面的卑鄙小人,甚至名声臭的天下皆知。

他谄媚贾充,贾充谄媚皇帝,一合计那不就是他谄媚皇帝?

但可悲的是,哪怕是臭不可闻的贾充,也是平阳贾氏出身,看不起段畅这个臭凉州的,觉得接受他的巴结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但哪怕是这样,段畅也没有放弃。在贾充死后,皇帝司马炎暗示群臣给自己的心腹爱臣一个好谥号,但大家并不买账,认为贾充这种小人只配得个“荒”字作盖棺定论。

司马炎当然不同意,对于贾充这位爱臣,他是有真情的,但是群臣的意见也不容忽视,于是场面一时僵持。

段畅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他表示,贾充是能臣啊,而且还是太子的岳父,应当给贾充上个“武”字作谥号!

司马炎欣然接受,段畅以为自己从此走进了皇帝的心间,飞黄腾达就在眼前。然而尴尬的是,司马炎就像忘了他的贡献一样,他还是五品的国子博士,兜兜转转,唯一的收获就是他的名声更差了,谄媚小人的名头在他的身上钉死了。

这让段畅几乎要怄得吐血,但他也只能在心中怨怼皇帝,平日里对着同僚和家世不显的学生说几句阴晴不定的怪话。

直到跟他同一级别的谢衡眼见要有发达的迹象,段畅彻底心理失衡了。

大家都是五品的国子博士,你个学儒的一向平平无奇,怎么突然就异军突起了?儿子出息也就算了,怎么岳家也突然起来了?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你谢衡赶上!这不公平!

于是在听见学子议论博陵崔氏的宴会谢博士家的三郎不知会不会到场时,段畅爆发了。

“哼!一介小儿,突然传出如此名声,是真有才还是假有才尚且不知,纵然为真,说不准那日就夭折了,曹冲、周不疑就是这小儿的前车之鉴!”

学子一时寂静下来,目光惊异地看着这位名声扫地的段博士,为他如此恶意露骨而讶然。

不是没人嫉妒有才之人,也不是没人说过酸言酸语,这都是人之常情,毕竟人非圣贤。

但表现得如此赤裸裸的、恶意如此鲜明直白的,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就在这时,谢衡走了出来,很巧的是,段畅的声音太大,他听的清清楚楚。

更巧的是,由于今天不是休沐日,只能目送妻儿游玩踏青、自己却要照常点卯的谢衡此时心情很差、相当差。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