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巧的这番安慰,虽未完全驱散裴昭心头的阴霾,却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静下来。
是啊,就算萧崎那家伙心思难测,对自己未必有几分真心实意,甚至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但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是顶着“萧夫人”的名头。
若真遇到什么祸事,有人找上麻烦来,萧崎总不至于袖手旁观,任由别人打他的脸面。
这般想着,裴昭心底的那份隐忧,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日,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刑部衙门里,因她升任评事而掀起的热闹波澜渐渐平息,刑部同僚们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靖王殿下仿佛那天真的只是路过刑部,顺便进来坐了一会儿,从那之后,再未现身。
而至于长公主那边,也再没有消息传来,玉杯碎裂之事也如同石沉大海,无人追究。
这份难得的清闲,反倒让裴昭有了更多的时间沉下心来,仔细梳理那桩看似告一段落,实则疑云重重的净国寺案。
她将自己关在萧崎的书房里,这地方如今她出入得比萧崎本人还勤快。
在宽大的书案上,摊满了净国寺连环杀人案的所有卷宗、笔录、证物清单,以及她自己的查案手记。
窗外的日光从东移到西,书房内只余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裴昭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的文字,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关联人物。
突然,她的眉头猛地骤紧。
不对!
她猛地坐直身体,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血色红莲……
这朵每次都出现在尸体边上的诡异图案,并非是首次出现在净国寺的案子里。
她的记忆瞬间回溯到更早之前,户部尚书暴毙案。
那位户部尚书被发现死于书房时,其尸体旁的地面上,就一朵血色莲花。
这是京城里出现的第一朵血色红莲。
那么如此说来,秦晚的背后,必然有人将这朵血莲,作为某种信号或标识,教给了她。
或者……利用了她!
裴昭只觉得浑身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背后操纵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而更让她心头火起的是萧崎。
他一定早就想到了。
这朵血色莲花,在净国寺案结案后,必然就引起了他的警觉和联想。
可他……却从未对自己提起过半句。
她站起身,卷宗被她带起的风扫落在地也浑然不觉,转身就朝御守阁的方向疾步而去。
御守阁书房内。
萧崎正埋头处理公务,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便看到裴昭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萧崎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笔,心中疑惑:这女人又怎么了?谁又招惹她了?
“把卷宗拿出来给我!”
萧崎看着她,“净国寺案的卷轴,你手里不是有一份完整的吗?”
“不是净国寺的!”
裴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的是之前那些尸体的!”
萧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无波:“哦,那些卷宗……”
“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