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听闻食客的讲述,面色大惊,“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京城里的公子哥也敢大打出手?那人家哪能善罢甘休啊!”
食客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可不是吗!没过几天,那公子哥就又来了,带着比上次更多的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李师傅家!”
“那场面……简直跟土匪进村一样!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李师傅和他闺女瑛丫头吓得缩在墙角,根本不敢上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李师傅原本有个儿子,叫李瑞,那孩子才十六七岁,血气方刚,实在看不过去,就冲上去想拦人劝架……”
“结果被那公子哥带来的几个恶奴,围着拳打脚踢,活活给打死了啊!”
食客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孩子就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么没了……”
衙役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喃喃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还……还杀人?!”
“是啊!”
食客用力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那孟瑶,当时在作坊里干活,听到动静就冲出来,正好看到李瑞弟弟倒在地上……”
“她当时就疯了!抄起手边一把打铁的大锤,就冲了上去!那公子哥正得意洋洋地指挥手下砸东西呢,根本没防备……孟瑶那丫头,一锤子就狠狠抡在他腿上!”
食客做了个往下砸的动作,“‘咔嚓’一声!骨头都砸碎了!那公子哥当场就瘫在地上,杀猪似的嚎叫!腿活生生给砸折了!”
衙役听得心惊肉跳,半“那……那后来呢?”
“后来?”
食客无奈地摇摇头,“公子哥带来的那些狗腿子,一看主子被打成这样,也顾不上砸东西打人了,七手八脚地抬着他就跑了,跟丧家犬似的。”
“再后来……”
食客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再也没见他们来咱们村了,李师傅家里……也再没什么动静。”
“听说是那大户人家有些背景,公子哥也没怎么样,公子哥的母亲亲自来,赔了不少银两,算是息事宁人了。”
他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银子是赔了,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李师傅的妻子,没了儿子,伤心欲绝,一下子就病倒了,躺在床上,汤药不断,一病不起。”
食客看向衙役,眼神复杂,“打那以后,孟瑶那丫头……就再也没给过外来人好脸子看,尤其是城里来的,还有当官的。”
“她总觉得,要不是这些人仗势欺人,李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衙役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原来是这样,那我这……我要是说请李师傅去替我们县里的龙王庙修缮,她徒弟会不会……”
食客摆摆手,宽慰道:“你放心,李师傅是个明事理、好说话的人。”
“再说了,修缮龙王庙,那是积福积德的大好事,是为百姓谋福祉,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孟”
听到这里,裴昭心头的迷雾终于被拨开。
难怪一进李家院子,那个叫孟瑶的女子,眼神会如此冰冷、警惕,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这李家竟藏着如此惨烈血腥的过往。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萧崎。
只见萧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掠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裴昭低声道:“看样子,那个公子哥家里,也是个有背景的,杀了人,用银两就能随便摆平,草菅人命,只手遮天。”
萧崎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若是如此……倒也满足了杀人动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李家村的方向,“方才在李师傅家闲聊时,李师傅也无意间提起过,孟瑶手艺精进后,时常会自己外出接些零散活计,有时一去便是两三日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