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萧府的马车,裴昭和苏巧巧在略显颠簸的车厢内一路摇晃,终于抵达了城西那座发现尸体的废弃民房所在的街巷。
远远地,便看到街道口已被御守卫封锁得严严实实。
黑压压的御守卫如同铁壁,将围观的民众隔绝在街口。
人群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交织着好奇、恐惧和猜测。
“哎哟,这荒废的宅子里死了人,怕不是厉鬼索命哦!”
“别瞎说,哪有什么厉鬼,多半是喝醉了跌到井里摔死了。”
“嘿!听御守阁的人说,井口又出现那朵血色红莲了!佛目无珠,当堕无间啊……”
“嘘——你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话你也敢随便说的,小心被内察院抓走了去。”
裴昭将百姓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眉头紧皱。
净国寺里的事情,竟然已经传到京城了吗,百姓们都开始议论了。
马车停下,裴昭与苏巧巧刚下车,一名御守卫小队长便快步上前,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拦在了裴昭面前,躬身道:“夫人,阁领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现场。”
裴昭神色平静,也不多废话,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枚乌沉沉的令牌,正是之前萧崎给她方便她查案的牌符。
她将牌符在守卫眼前一晃,“萧崎准许我前来协助查案,让我进去。”
“是!夫人请!”
那守卫看清牌符,眼神一凛,立刻低头抱拳,随即侧身让开道路。
苏巧巧紧跟在裴昭身后,两人穿过肃立的御守卫,踏入那条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座破败的民房孤零零地矗立着。
院门不知是年久失修自行脱落,还是被御守卫强行破开,此刻歪斜地倒在一边的门框旁,厚重的门板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凌乱的泥脚印。
院子里杂草丛生,在夏日的热风中无力地摇曳。
房屋的窗棂破损,墙壁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处处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荒凉。
裴昭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京城寸土寸金,即便是这等偏僻角落的废弃民房,按律也应由官府登记造册,定期维护修缮,以备重新售卖或出租。
可眼前这附近,类似无人问津的荒宅竟不止一处,这其中的疏漏与怠惰,令人心寒。
院子中央,便是那口枯井。
井沿石崩裂了一大块,缺口狰狞,碎石不知散落在何处。
打水的辘轳早已干裂腐朽,悬在半空,吊着的水桶也不见了踪影。
几名御守卫面色凝重地守在井边,如同石雕。
尸体已被御守卫从井底抬了上来,此刻就放在井旁稍显平整的地面上,盖着一块粗糙的白布。
苏巧巧面色狰狞,尸体腐败的味道让她的五官都扭在一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凑到裴昭耳边低声道:“阿昭,萧崎好像不在啊?”
裴昭也凝神细看了一圈,果然不见萧崎的身影,“正好,趁他不在,我们仔细看看。”
她示意苏巧巧跟上,两人走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