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听完裴文豪的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没来由的谣言,竟然能在京城里扩散开来,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这京城里的百姓也太闲了吧!
看样子之前“阁领宠妻”的传言,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传越真,现在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了。
裴昭扶了扶额头,只觉得一阵无语,“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传言,究竟是什么人在信啊?萧崎惧内?不敢接我?这都什么跟什么……”
“哈哈哈!”
裴文豪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那你就别管是谁信了,反正现在大街小巷都这么传,都说萧夫人现在早出晚归,就差住在刑部了,心里装的只有案子,阁领大人的死活,萧夫人是完全不在意了。”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
裴昭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听不下去了。”
她边说边把桌上吃过的空盘空碗一股脑儿收拾进食盒,动作利落,然后不由分说地推搡着裴文豪往外走,“赶紧回去!再听你说下去,我怕是连卷宗都看不进去了!”
送走了聒噪的弟弟,刑部值房重归寂静。
裴昭坐回桌案前,试图将心神沉入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里。
饱腹之后,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指尖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拿起笔,继续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勾勾画画。
时间在墨水流淌中悄然流逝。
繁忙中,疲惫之色也渐渐在裴昭的脸上显露无遗。
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加深,原本清亮的眸子也染上了几缕血丝。
夕阳的金辉早已褪尽,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彻底被浓墨般的夜幕吞噬。
刑部的人早都走了,衙门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这间值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火,其他地方都陷入了沉寂的黑暗。
脑力活动相比于体力活动,似乎更容易让人饥饿。
裴昭的肚子早就咕咕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有些懊恼地按了按胃部。
本来今日可以早些离开刑部,她甚至计划好了去市集买些东西犒劳自己,可午后刑部主事蔡道斯又抱过来一堆积压的陈年卷宗,让她务必尽快整理归档,这才一直忙到此时。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是刑部衙门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她值房的门也被轻轻推开了。
裴昭正忙着把手头上这几行关键案情摘要赶紧写完,头也没抬,以为是裴文豪来给她送晚饭了。
她随口轻声道:“阿豪,你先把食盒放在那边吧,我写完这些就来。”
然而,裴文豪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反而是一个眼熟的、来自裴府的食盒,被轻轻放在了裴昭面前的桌案上,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她继续下笔的动作。
裴昭眉头微皱,被打断思路有些不悦,语气也带上了点不耐:“阿豪,不是让你……”
话还没说完,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若有似无地钻入她的鼻孔。
那是萧崎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