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两人在屋中闲谈许久。
眼看天色已晚,程知远便开口叫道:“大牛哥,晚饭你想吃什么?”
“我阿爷请客。”
大牛略带着一丝羞涩,“程阿公的租子,从来比别家收的要少。”
“每次进城,我阿爹总要嘱咐我,让我手脚放勤快点,就算是在程家歇息,也不可由着性子吃喝,免得惹程阿公厌烦。”
“但有吃食,随便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便是。”
程知远摇摇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客气做甚?”
“休听你阿爹胡言乱语,些许吃食,能值几个大钱?”
“快说,你要吃什么?我去替你买回来。”
大牛想了想,“上次吃的大饼子,最能充饥。”
“若是来上两个,倒是挺不错的。”
程知远点点头,“那就三个大饼,配上一碗肉汤,美滋滋的。”
大牛连忙叫道:“不要肉汤,太浪费了,饼子有两个就够了。”
程知远起身离开,“你且躺好便是,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
程知远走过几家摊位,在一处夫妻档口前停下。
那妇人开口招呼道:“哎呀,小远哥来啦?”
“今天程阿公又不曾准备晚饭吗?远哥儿要来些什么?”
程知远寻找一处地方坐下,“刘婶儿,三个大饼一碗肉汤带走;”
“先给我下一碗云吞,少盐。”
那妇人手上开始忙碌,嘴上也不曾闲着,
“三个大饼子?可是那大牛又进城了?”
程知远点点头,“嗯,大牛哥有些不舒服,我来替他拿些吃食。”
妇人闻言,趁着馄饨下锅的闲暇,手脚麻利的装好大饼,盛好肉汤,叫道:
“三伢子,把饼子和汤,一块送到程阿公家。”
“那个大牛在等着呢,快去!”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自己老爹身后钻了出来,接过饼和汤,对着程知远一笑,便朝着程家走去。
那妇人笑道:“远哥儿你只管安心,我让三伢子送去饼和汤,误不了事的。”
程知远眼看着妇人放下馄饨,笑着说道:
“还是刘婶儿想的周到。”
他捞起一只馄饨,吹了几下,一口吞下,边咀嚼边夸赞道:
“就是这个味,还是那么鲜!”
被人如此夸奖,妇人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笑的很是开心。
程知远继续开口道:“刘婶儿,今天咱们这附近,可有稀奇的事儿?”
那妇人笑着说道:“咱们这块儿,能有什么稀奇的事儿?左右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再是平常不过。”
说完,她连忙摇摇头,“稀奇的事儿,倒是也有一件。”
“前边巷子里的那个骚狐狸精,今天竟然去置了二斤卤肉,还来我家买了几个大饼子。”
“呸!也不怕噎死她个小浪蹄子!”
程知远一愣,“你是说胡二家的娘子?”
“不是她还会有谁?”刘婶儿兀自愤愤不平,“买饼就买饼嘛,对着我家男人浪笑作甚?”
程知远疑惑道:“那个胡二,成日间游手好闲,又没有个正经营生,她如何会有闲钱,出来买吃食耍子?”
刘婶儿甚是不屑,“指不定是勾搭上哪个野男人,卖钩子挣来的呗!”
“不要脸的东西!”
案子尽头正在烙饼的男人,突然咳嗽几声,小心翼翼提醒道:
“远哥儿是读书人,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
程知远低下头,假装没听到这些。
那妇人得到提醒,连忙陪笑道:“看我这张破嘴,净会胡说八道,远哥儿莫要计较,以免污了耳朵。”
程知远摇摇头,“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