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书
看完韩砾的信,陈清眉头紧锁。
陈清的大师兄共收了两名弟子,韩砾是首徒,因根骨不错、又颇为聪慧,被看做是隐星门壮大门楣的希望。
“现在看来,果然有些聪明劲。”陈清放下信,“阵法停运,我又未舍得以符箓守夜,才让他得以溜走。”
信中,韩砾直言隐星门不过是散修传承,与中灵洲毫无瓜葛,而他们苦打基础,想要求得的性命真解《海岳卷》,更是残缺不全,既难长寿,更不利修行,甚至不得健体。如今掌门仙去,宗门摇摇欲坠,毫无前途可言,唯有另投他处,才能真正踏上修行路。
最后他还着重表示,只有真正踏上修行路,才算继承其师的遗志!
“真正踏上修行路?”
看到这,陈清暗自摇头。
秘法真传,乃尘世罕有;道若金石,须炉火相济。
况且,若非大师兄相救,韩砾一介渔村遗孤,莫说修行,性命都难保,又哪有机会接触玄门秘法、性命真解?残卷若不珍贵,隐星门何以立派?
须知,修行法门往往经历百年、千年,乃至万年面前,便是近年创建,也有源流,积累了历代修行者的智慧与尝试,一字一句,精炼的是过去试错中的血泪,看似几字,其实字字珠玑,蕴含千百年的智慧与注释。
“海岳残卷能修到冲和筑基之境大圆满,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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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眯眼。
“总不能真让他做个白眼狼,若他不存体面,我这个师叔少不得要帮他体面。”
这般想着,陈清来到正堂,摆好了师父的灵位。
然后,他看着台上摆着的祖师、两位师伯和自己师父的四块令牌,拜了一拜,然后道:“弟子陈清,今以隐星门掌门之位,将不告而走、背门另投的韩砾逐出师门!请诸位先辈做个见证!”
说罢,他取来纸笔,写下一封“除名帖”。
“你那师叔倒是谨慎。”
溟霞山脚下,有几道身影徘徊,瘦削少年韩砾面色惊惶地站在其中,身前立着个白袍男子,正仰头望山,面露贪婪。
“可惜没把他引下山,否则就能逼问功法,搜刮药石,”白袍男子舔了舔嘴唇,“溟霞山几十年的积累当是颇为可观的。”
一旁的绿衣女子娇笑道:“师兄可是担忧山上阵法?不过是个失了第二境修士庇护的散修小门,请位长老出手,破阵不是易如反掌?”
“糊涂!长老出手,你我还能落得什么?”白袍男子失笑摇头,“况且吾等南滨宗门,皆受限于赤焰血盟,这溟霞山可是交了血税的,不好直接破门。”说到这,他阴冷一笑,“不过既然有投诚之人,等弄清此山虚实,再来求取。”说罢意味深长地瞥向韩砾。
韩砾战战兢兢:“刘君先前不是说,是看我根骨不错,不忍蒙尘,才……”
“自然是看重你。”白袍男子突然掐住韩砾下巴,强迫他抬头,“但你不把溟霞山的传承、秘密吐干净,我如何因材施教?”他猛地甩开手,“还有,今后,我是你师,尊师重道,懂么?”
韩砾踉跄后退。
白袍男子淡淡道:“记住,你现在是海渊观的人了,比那些山野贱修高贵得多!得有点格局!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