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雷斯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当然活着,不亲眼看着你们这对婊子流尽最后一滴眼泪,我怎么能死?这几天,我就舒舒服服地藏在船底的货仓。多亏了那些木头疙瘩一样的傀儡只知道埋头修船,而不好好搜搜犄角旮旯。”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杰妮丝,女孩因疼痛和恐惧发出压抑的呜咽。
听到那恶毒的侮辱,又想到这条毒蛇竟一直潜伏在船上,杰琳娜气得浑身发抖,剑尖直指泰雷斯:“泰雷斯,你这个逃兵,快放开我的妹妹,否则”
“否则?”泰雷斯嗤笑一声,剑刃又压深一分,杰妮丝的颈间血珠滚落,“否则你能怎样?指望你们那位东方巫师来英雄救美?啧啧啧”他摇着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我猜啊,他现在正被那些从十四火峰飞出来的怪物们热情招待,自身难保呢。哈哈哈……”
杰琳娜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知道刘潜在阻击怪物。
她强迫自己冷静:“放开她,泰雷斯,我以战士的荣誉起誓,放你离开。”
“呸!”泰雷斯狂笑着,唾沫星子飞溅,“杰琳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我太了解你了,你这辈子最宝贝的,不就是这个细皮嫩肉、头发亮得晃眼的妹妹吗?”
他猛地收紧揪住头发的手,杰妮丝痛得惨叫出声。
“她的命,现在就悬在我的剑锋上!想要她活?”泰雷斯眼中射出贪婪的光,“扔下你的剑!乖乖把龙蛋交出来!我就发发慈悲,饶你们这对姐妹花一命!”
龙蛋!杰琳娜瞬间明白了他的终极目标。
“姐姐!不要……啊——!”杰妮丝刚嘶喊出声,泰雷斯的剑刃再次加力,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杰琳娜的心如同被利刃贯穿,痛得几乎窒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杰妮丝!
“快,杰琳娜!”泰雷斯咆哮着,状若疯癫,“把龙蛋给我!那个该死的东方窃贼,他卷走了特力亚最后的财富,你们姐妹倒好,像两条摇尾乞怜的母狗为他卖命!你们是特力亚的叛徒,是瓦雷利亚的耻辱!”
杰琳娜身形纹丝未动,声音却带着淬毒的寒意:“叛徒?泰雷斯,你这抛弃家园、独自逃生的懦夫,也配提‘叛徒’二字?当鳞爪撕裂特力亚时,你在哪里?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吗?现在特力亚化为焦土,你倒跳出来狺狺狂吠!是你口中的东方窃贼,从鳞爪的魔爪下救下了我们,救下了几百个同胞!他比你这种只知自保、满口谎言的渣滓,高尚一万倍!”
泰雷斯闻言,脸上非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种扭曲的不屑:“救?高尚?呸,蠢女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以为鳞爪军团为什么会光顾特力亚?”
“那些怪物平日里只在枯树林游荡,几百年都难得靠近城市一次,可偏偏,就在那个该死的东方巫师踏入特力亚之后不久,它们就铺天盖地地来了。是他,是他引来的灾祸,他才是特力亚毁灭的元凶,是他害死了所有人!”
杰琳娜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一颤。
她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直掩埋在心底不愿说出,此刻被泰雷斯赤裸裸地揭开,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动摇。
但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可抗拒的忠诚洪流,瞬间冲垮了那丝挣扎。
她是烈焰骑士,她的精神意志早已烙下刘潜的印记。
即便泰雷斯所言非虚,即便刘潜真是带来毁灭的灾星,她也无法背弃。
这份忠诚,超越了判断,化作了本能。
杰琳娜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对方言语中的破绽:“将外来者带入特力亚一直都是血巫师的要求,就算他不主动前往,我也会带他来。血巫师对他百般加害,他却从未迁怒于我们姐妹,反而救下我们,更将幸存者送至奥罗斯寻求庇护。”
“反而是你,那些被你带走的外来者,都去了哪里?你总是用‘死于火龙虫寄生’的谎言搪塞,直到我在巫师塔的密室里,看到了血巫师那些沾满鲜血的笔记。那些可怜人,都被血巫师活活献祭,还有那些特力亚人的莫名失踪,也是你编造‘被鳞爪抓走’的谎言。泰雷斯,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魔,用同胞的血肉去填你那肮脏的私欲,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论特力亚的民众?”
被彻底撕开伪装的泰雷斯,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反而愈发扭曲:“你错了,这些牺牲是必要的代价,”他毫不掩饰地述说着,“瓦雷利亚建立在血魔法的基石之上,如今它崩塌了,也只有最纯粹的血魔法,才能让它浴血重生。”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杰琳娜,“把龙蛋给我!告诉我,那个东方巫师为什么能化龙?!巨龙,那是瓦雷利亚龙王血脉的象征!是至高无上的权柄!他一定是窃取了我们失落的力量!偷走了属于瓦雷利亚的禁忌魔法!只要得到他化龙的秘密,再孵化这些龙蛋我们就能重建龙王的国度,复兴瓦雷利亚的辉煌!”
“你疯了!泰雷斯!”杰琳娜厉声呵斥,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就在泰雷斯沉浸于狂想、精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噗嗤!
一声利刃刺穿血肉的闷响,异常清晰。
泰雷斯脸上那扭曲到极致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打碎的陶俑。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左腿未被盔甲覆盖的大腿后侧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见杰妮丝手中紧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摸出的匕首,趁着他与杰琳娜激烈对峙、心神激荡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他的腿弯深处。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杰妮丝的手和泰雷斯的腿甲。
“呃啊——!”泰雷斯发出野兽般的痛嚎,钳制杰妮丝的手下意识一松。
机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杰琳娜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瓦雷利亚钢剑划破空气,带着积郁已久的狂怒与守护至亲的决绝,发出凄厉的尖啸。
剑光一闪而逝。
泰雷斯那颗仍在因剧痛和惊愕而扭曲的头颅,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高高飞起。
无头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立了一瞬,轰然砸倒在狭窄的舱板上,鲜血迅速漫开,浸透了肮脏的地板。
杰妮丝脱力地滑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手中还死死握着那柄沾满鲜血的匕首。
杰琳娜一步上前,紧紧抱住妹妹颤抖的身体,钢剑“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