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靠墙摆放,上面散落着一些羊皮纸卷轴,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座结实的木制武器托架,稳稳地托着一把连鞘长剑。
刘潜的目光瞬间被那把剑牢牢攫住。
他走上前。
剑鞘通体由某种暗沉如夜的金属打造,表面并非光滑,而是镶嵌着无数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宝石,繁复而华丽的镂空金线缠绕其间,透出一种尊贵的美感。
剑柄末端,一个用纯金精心铸造、栩栩如生的雄狮头颅,正圆睁怒目,鬃毛贲张,无声地咆哮着主人昔日的威严与力量。
刘潜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那温润而冰冷的剑柄,缓缓将其抽出。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在死寂的舱室内回荡开来,余音不绝。
狭长的剑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如同流动水银般的冷冽寒光,锋芒之盛,竟清晰地映照出刘潜此刻略带惊讶的面容。
“这是一把不错的瓦雷利亚钢剑。”杰琳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确认无疑的语气。
她作为龙王后裔,对这种金属的气息无比熟悉。
尤其是能得到她这么评价,可见此剑确实不凡。
刘潜手腕轻转,剑锋随意划过舱内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一角,以及散落在桌面上的一只银盘。
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嗤”声。
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划过最脆弱的丝绸,厚重的桌角连同那只坚硬的银盘,应声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闪烁着新鲜金属的光泽。
“好剑。”刘潜由衷赞叹。
同时又可惜,剑身并无任何魔法符文的刻痕。
瞬间,他明白了这把剑的身份。
这必定是吉利安·兰尼斯特魂牵梦绕、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烟海也要寻找的家族失落至宝,凯岩王的佩剑,象征着兰尼斯特家族至高武力和荣耀的瓦雷利亚钢剑,“光啸”。
历史的尘埃在脑海中翻涌。
征服战争前一个多世纪,那位雄心勃勃的凯岩王托曼·兰尼斯特二世,率领着庞大的舰队,满载着西境的黄金和征服废墟的梦想,驶入瓦雷利亚这片死亡之海,从此再无音讯,成为凯岩城流传至今的憾事。
原来,他庞大的舰队最终停泊在了特力亚这个同样被诅咒的港口。
那位骄傲的凯岩王和他麾下数千精兵强将呢?
刘潜的目光扫过腐朽的船体和舱外弥漫的死寂。
瓦雷利亚的废墟无声地吞噬了他们。
也许是火龙虫的寄生,也许是鳞爪怪物的围剿,也许是某种早已潜伏在遗迹深处的古老疫病,甚至特力亚的巫师们也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他们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葬身鱼腹,他们的结局必然是惨烈和诡谲的。
历经岁月变迁,这支承载着野心与毁灭的古老舰队,连同船上那些尚未耗尽的黄金宝石,如今都成了刘潜逃离地狱的方舟和意外之财。
最终,经验相对丰富的杰琳娜协助龙灵守卫们确认,经过紧急修补和清理,有十六艘船的船体结构尚算坚固,风帆虽破旧但能勉强升起,具备短途航行的条件。
当最后一批物资、疲惫的幸存者和沉默的龙灵守卫登上各自的船只,刘潜站在那艘悬挂过雄狮旗帜的旗舰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被铅灰色死亡雾霭笼罩的特力亚废墟轮廓。
那里埋葬了太多的秘密、疯狂与绝望。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声音穿透薄雾,清晰地传遍舰队:
“斩断缆绳!升起风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