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会吗?孟薇以为他不行了,哭得更厉害了。
那声音撕扯着萧远,少年无奈地叹息,终于还是睁开眼睛,拿走她手里的大蓟。
大蓟的味道微苦回甘,约莫一刻钟后,萧远的伤口止住了血。
他咬牙站起来。
孟薇哭花的脸蛋沾上脏臭泥土,泪盈盈扶他。
萧远抿唇,嫌弃地皱眉:“别哭了,丑死了。
”话落,孟薇又想哭又想笑:“殿下有力气呛人了,不会死的,不用担心。
”小姑娘这样子更丑了。
萧远却什么也没说,扭头,向着来时的方向下山。
走了一段路,孟薇还是顶着一张哭花的脸蛋,抽抽噎噎。
萧远心里脱力,停下脚步,想哄她别哭,一开口却道:“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去?”孟薇哭着说:“我停不下来,再哭一小会。
”萧远沉默:“……哦。
”他们来的时候是清晨,这会已经正午。
孟薇用手背拭去眼泪:“殿下饿了吗?”她肚子饿了。
萧远抿唇,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腹中早已空空:“忍一忍,下山就有吃的。
”孟薇从怀里摸出荷叶包的葱油烙饼,递给他,软软道:“殿下,吃吧。
”荷叶还带着余温。
萧远下意识红了耳根,别过眼,不看她。
孟薇乖巧极了,眸子干干净净,一如她这个人。
她说:“我阿娘叫我拿给殿下尝尝,但我追来的时候着急,不知道土匪要跑多久,就揣在怀里了。
”萧远手指一颤,她不知道土匪要走多远的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快些救下他?他觉得这个想法真是荒诞,从东宫太子沦落到任人践踏,他尝尽世态炎凉,才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陌生人会不计生死救他。
孟薇仰着小脸,递给他烙饼:“殿下,吃吧,葱油饼很好吃的。
”萧远:“……”怎么会没有,有啊,这个小傻子。
萧远敛下黑眸,两个葱油饼,只拿了一个,另一个留给傻子。
孟薇呆呆看着手里剩下的饼,心里叹气,哄萧远吃饭真难呀。
“殿下,不能挑食,你受了伤,要多吃东西补回来。
”“闭嘴,吃饼。
”“原来殿下是担心我吗?我不饿的。
”“闭嘴。
”好吧,孟薇噘嘴。
正午的云层依然很厚,茂密的树冠之下,孟薇抱着葱油饼咬了一口,脑后发髻因为奋力追赶匪首被树枝挂的毛毛躁躁。
吃完饼,她扶着萧远继续下山。
太阳慢慢西沉,夜幕即将降临。
两道同样鸦青色的身影扶持着走在山林间,脚下道路泥泞,风声像极了虎啸。
孟薇抓紧萧远的手臂,害怕林子里真的窜出一头大老虎。
萧远不自在地扫一眼她紧抓不放的手,冷冰冰道:“怕死?”那还跟来做什么。
她诚实点头:“怕的,但我会保护殿下。
有危险的时候我会挡在你前面,你不要怕。
”他垂眸不语,好几次想要问她,为什么要待他好?忽然间,孟薇隐约听见有许多人在呼喊着“纪王殿下”,声音越来越近,无数人在四面八方呼唤着她和萧远。
孟薇抓住他胳膊,小脸欢喜:“殿下,大家在喊我们,我们有救了!”萧远耳根通红,面上仍旧平静:“嗯。
”看她欢呼着回应兵师,萧远默默收回视线,他本以为只能等死,却等来小傻子。
暮色降临时,无数火把点亮四周。
一条长长的火龙从山林蜿蜒而下,将孟薇和萧远安全带下山。
提前得到消息的冯氏守在山下,看见闺女身上的鸦青色袍子沾满脏污,她心疼得不行,哭着将孟薇搂进怀里。
孟薇抬手想擦掉阿娘的眼泪,想起手掌被割破,又悄悄藏在袖子里。
她若无其事地笑起来:“阿娘别哭,我没事,只不过爬了一段山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