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的身影解下后背的双刀,把那个叫甘星的孩子背在身上,步伐缓慢地离开了。
锵、锵——双刀被重新绑在腰间,随着步伐规律地轻撞着。
他没有回头。
林小猹趴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捂着自己的下腹挪到“甘鹭的尸体”旁边。
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结果笑完,又不知道扯到哪根伤痛的神经,她“嘶”地皱起半张脸。
她拍了拍甘鹭的手臂,“我忘了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运气还挺好的。
”她本来以为,这个拿双刀的家伙是个什么装英雄的路见不平的蠢货,因为等他们队长一核验就会惊讶——她才是那个有凭证的正规绿洲公民!她在等这个人把甘星带得远一点,然后再回来归还她的“公平正义”。
然而没有,没有折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背起那个孩子就离开了,像是一位真正的拯救者一般,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
像承担一个人的后半生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仍不见任何动静。
过了很久,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
久到连林小猹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猜错了吗?对方不是异种清剿队的人?她不认为对方是和她通话的“十字街”,尽管两者的声音一个在装甲下,一个在电流里,都很模糊,但确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至少他应该也是异种清剿队的成员,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内城?那还能是谁?他似乎只是个路过的独行侠,身后也没有其他任何队友接应了。
……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林小猹突然感觉有一些不知所措。
当确认一切恢复死寂后,她一跃而起,把头顶的“井盖”关上了。
最后一线蓝灰的天光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头顶的冷光灯闪烁。
林小猹看着从楼梯延伸到她倒下的位置,长长长长的血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我这都没死啊。
只是这回,她没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了。
林小猹浑身上下还浸泡在冷汗里。
她脱下防护服,取出包里唯一一支紧急止痛针,毫不犹豫地扎在肚子上。
待疼痛渐渐被药物麻痹……也许只是不想维持这种可怕的寂静,她便自言自语道:“很吓人吧。
”“以后不要随便开门。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我得回去,越快越好。
”林小猹叹息,“怎么办呢,你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dama烦。
”“我该做什么呢?”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及时处理医疗废弃物。
”林小猹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标语,“及时”两字似乎在提醒她一些疏漏的事情。
她身上没有可以看时间的设备。
那个人来的时间是几点,她不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距离电话中提到的“两个小时”,应该还差得远。
她要在这里继续等待吗?等待真正的救援?但是,那个黑甲混蛋真的就不会折返了吗?这里还有大量难以人力搬运的器械物资。
甘星会知道这里的密码吗?她不能留在这里,只要有人知道密码,那么就能像打开罐头里的午餐肉一样轻松地把她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