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婷抬头看他:“我陪你去?”
兰子安摇头:“不用,你留在这儿,我怕吕肉家的人又来闹。”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兰子安走后没多久,前院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骂声。
“兰家的庸医!害死人还敢报警!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许千慧和兰婷婷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
这两天,吕肉的家人几乎天天来医馆门口叫骂。
起初他们还砸门,后来见没人理会,干脆就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骂,骂累了就走,第二天再来。
老中医吩咐过,不要理会,门关紧了,随他们骂去。
兰子安走后,许千慧和兰婷婷继续在后院晾晒药材。
阳光很好,晒得人后背发烫。
兰婷婷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叹气:“千慧姐,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许千慧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门外,吕肉的妻子还在尖声叫骂,嗓音嘶哑却不停歇,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吼出来。
“兰家的黑心大夫!我男人要是坐牢,我跟你们没完!”
许千慧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药材。
两个小时后,兰子安回来了,脸色比走时更难看。
“怎么样?”许千慧问。
兰子安摇摇头:“吕肉咬死了是我们害-死他儿子,派-出-所那边表示毕竟人-死了,让我们尽-人-道主义,给他们赔点钱。”
兰婷婷顿时生气了:“可明明是他自己无知!况且,他们把爷爷和你打成那样子,还要我们给他钱?他们就是纯粹来讹钱的!”
“没办法,这事儿得和爷爷商量商量。”
许千慧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匾边缘。
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兰婷婷走过来,面露担忧地看着许千慧:“千慧姐,这可怎么办?”
兰子安同样也看着她,想看看这时候她能出什么好主意。
许千慧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起诉吧,如果谁去世了都往医馆和医院赖上一笔钱的话,那这世界还有谁愿意怀揣满腔热血救死扶伤?这种风气不能助长。”
“对,错不在我们,为什么要承担责任?况且我们无故被打,怎么没见他们说要给我们赔偿?谁过得更惨就有理了是吗?”
夜深了,医馆终于安静下来。
兰婷婷轻手轻脚地走进老中医的房间,见他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古籍。
“爷爷。”她低声唤道。
老中医抬头,笑了笑:“怎么还没休息?”
兰婷婷抿了抿唇:“您……不生气吗?”
老中医合上书,叹了口气:“生气有什么用?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无赖没见过?”
兰婷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爷爷,我有点不想开医馆了,我们回老家吧,这些人老是来捣乱,我好讨厌。”
最重要的是,老中医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