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昨晚我儿子就断气了!”
许千慧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看见那孩子的母亲瘫坐在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兰子安赶紧上前解释:“那天明明说好要去大医院的……”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抡起扁担就砸向药柜。
“我侄子明明是中了邪!你们这些庸医乱开药,惹怒了黄大仙!”
霎时间,医馆里乱作一团。
十几个村民挥舞着农具,见东西就砸。
药柜被推倒,药材撒了一地。
捣药罐被摔得粉碎……
兰婷婷想阻拦,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住手!你们讲不讲理!”许千慧想去扶兰婷婷,却被一个妇人挡住辱骂。
那妇人凶神恶煞地说:“你们这些害人的庸医!就知道贪我们老百姓的钱,把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一点点榨干,肥了你们口袋!”
“我们那天根本就没收他们钱!”兰婷婷气红了双眼,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抖。
那妇人忽然笑起来,下一秒神情变得阴森可怖,说:“没给钱?你们说没给钱就没给钱吗?你们就是想贪人家口袋里面的钱!把孩子病情说的十分严重,让人家攒了半辈子的钱给你们,说不定就是你们看人家没钱给,才故意害死人家孩子!”
“胡说八道,少在这里发癔症,有精神病就去精神病院,不要来这里惹事!”许千慧张嘴就骂,挡在兰婷婷面前。
另一边,兰老中医被推搡着退到墙角,白发凌乱,长衫也被扯破了:“那孩子得的是疯狗病啊……老朽当时就说了……”
“胡说八道!”汉子抄起一根木棍。
“我儿子明明是撞邪!要不是你那碗药……我儿子怎么会被你害死?”
“砰!”木棍重重砸在诊台上,上好的红木桌面顿时凹下去一道棍印。
那男子一把推倒兰老中医,指着他大声骂道:“解释!你这庸医现在就给我解释!要不然现在就赔钱,你这一辈子赚的钱都换不回我儿子的命!”
兰婷婷看着满目狼藉的医馆,心疼得直哆嗦。
那些被践踏的药材,可都是她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啊!
兰婷婷趴在地上捡拾散落的药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兰子安扶着老父亲坐下,老人的手一直在发抖。
“婷婷,先别哭……”许千慧轻声唤道,却不知该说什么。
兰老中医望着满地狼藉,突然老泪纵横:“作孽啊……那孩子若及时去大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许千慧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着被踩碎的药材,心里堵得难受。
这个年代,愚昧和无知,有时候比疾病更可怕……
“赔钱!”男子再次将木棍砸在桌上。
“自己孩子被狗咬得疯狗病没救了,一开始不去治,拖到病发没救了,现在却来叫人家赔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兰子安伸手将就近的药材捡起,心中对男人的厌烦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