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旺鑫眼尖,瞅见许千慧顺着路走来,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兄弟俩。
他手腕上戴着串捡来的塑料珠子,晃得哗啦响。
润晨闻声扭过小脑袋,顾润日却跟没听见似的,拿袖子抹了把鼻涕:“回来就回来,谁稀得看!”
等爹探亲回来,他非得把这“毒妇”虐待他们几个崽子,克扣他们吃肉,还有往饭菜里掺沙子的账都一五一十告给爹听!
“旺鑫哥快弹啊!该你啦!”润月催着,手里攥着颗最亮的“孔雀蓝”玻璃球,那是他偷藏了半个月的宝贝。
就在这时,润晨颠儿颠儿地跑过去,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喊:“妈妈”。
许千慧老远就看见几个泥猴似的娃娃,听见这声奶气奶气的“妈妈”,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原主记忆里,老三润晨虽不像大哥二哥那样甩脸子,可也从不开口叫她,这会儿倒肯张嘴了?
“顾润晨你胡喊啥!她才不是咱娘!”顾润日眼疾手快,薅着弟弟的后领子就往后拽,润晨踉跄着差点摔个屁股蹲。
许千慧眯眼打量这刺儿头——顾润日,是四个孩子里最跟她不对付的。
这小子作妖的本事可不少:刚换下的白背心,转眼就滚进煤堆里;晾在绳上的衣裳,故意拿竹竿捅到泥地里;嫌她做的糙米饭难吃,就带着润月捉毛毛虫塞她被窝;夜里更折腾,偷偷给润晨灌一肚子凉水,逼得她半夜起来折腾……
原主本就是个老实疙瘩,被这几个小祖宗折腾得没日没夜,把好端端的脾气都磨上来了,见到这几个崽子就来气,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
顾润日实在不听话,带着润月一起捣乱,原主实在没忍住,动手打了他们屁股。
至于往饭菜里掺沙子,那天是三兄弟太调皮,惹哭了小女儿,原主又赶时间做菜。
小女儿又哭又闹,顾润日又在旁边作妖,一气之下干脆不好好洗菜了,把菜叶摘下来后随便过一趟水,然后就拿来炒,结果一吃一口沙。
顾润日原本就不喜欢原主,吃到了两三嘴沙子,干脆饭也不吃了,出去到处嚷嚷恶毒后娘往他们饭菜里掺沙子。
还有拿针扎小娃娃那事儿,顾润日三兄弟本就调皮,原主坐门口缝衣服,三兄弟围着她跑来跑去,时不时动手扯她衣服,她一气之下抓住最调皮的顾润日,拿针头吓唬说要扎他。
顾润日害怕被扎,拼命挣扎,哪曾想挣扎一下针竟真扎到他了,吓得顾润日嗷嗷叫唤,直说后妈恶毒。
恶毒后妈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
这年头后妈难当呀,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许千慧仔细想想,她倒是没有虐待过润晨,润晨对她敌意没有那么大。
至于她把润晨捏得青青紫紫的事儿,估计是孩子姥姥传出去的,这个老妖婆向来见不得他们家过得好。
换来的,却是当着全大院的面,被扣上“苛待娃娃”的黑帽子,成了人人戳脊梁骨的“恶毒后妈”。
许千慧眼皮子都没抬,径直迈进隔壁于家的院门。
堂屋里,于连长媳妇王希正搂着一岁的顾怜星,趴在窗台上往院门外瞅。
顾怜星嗦着手指头,口水糊了半张脸,小眉头皱得像个小核桃,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麻麻……麻麻……”
王希叹了口气,指尖戳了戳娃娃肉嘟嘟的腮帮子:“你娘还在医院没回来呢……”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大院里都咬死了许千慧虐待娃娃,可她偏不信。
两家人就隔着一堵土墙,许千慧过门两年,她看得真真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