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张象易坐镇,公孙绿萼接掌“绝情谷”并无波澜。
眼下第一件事,自然是操办公孙止和裘千尺的后事。
公孙绿萼年岁既小,又正处悲痛之中心神恍惚,实在应付不来这些事情。
幸好杨过虽未与她正式成婚,却已与她定下名分,当时责无旁贷地担下此事。
他当然不会喧宾夺主去做主事之人,只扶植了一个公孙家旁支的长辈在台前,自己说是全听其指挥跑腿打杂,以尽身为半子的孝心,其实已全权掌控了丧事。
他少年丧母,很早便独自生活,后来拜了张象易为师,除了学武也学了许多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道理,处事时表现出的手腕甚是老到,将一场丧事办理得妥妥帖帖。
“绝情谷”众人看在眼里,都想着大小姐终究是个女子,需要一个靠谱的男人帮忙才能顶门立户,支撑起“绝情谷”偌大一片家业。眼前的杨过武功既高,人品又好,还这般擅长庶务,实在堪为良配。
等到公孙止和裘千尺入土为安,张象易让杨过请公孙绿萼来说话。
过了这些天,公孙绿萼已止住了悲抑,见面先恭谨地向张象易和小龙女施礼。
张象易让她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而后道:“公孙姑娘,贫道等人在此叨扰良久,今日便先告辞了。”
公孙绿萼下意识地望向杨过,心中很有些着急。
她父母去世,依礼须服丧三年,和杨过的婚事也要随之延后三年。
如今张象易要走,杨过自然也要追随师父,这让已惯于依赖杨过的她万分不舍。
张象易摆手笑道:“此次只是贫道和龙儿离开,过儿会留下来,继续帮你打理‘绝情谷’事务。”
公孙绿萼这才转忧为喜,望向杨过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张象易又道:“不过你们虽是未婚夫妻,这般朝夕相见也未免贻人口实。为方便以后相处,贫道有意请龙儿将你收为弟子……”
公孙绿萼又是大喜,不等张象易说完,便起身在小龙女面前拜倒,口称:“弟子拜见师父!”
随即接连叩头三次,完成拜师之礼。
她之欣喜,不仅在于拜得明师,更在于拜师小龙女之后,自己和杨过便是同门的师兄妹,日后常在一起便属人之常情。
此事张象易已征询过小龙女的意见,她便坦然受了公孙绿萼三拜,而后温言道:“萼儿,你既入我门下,便可修习我门中的功夫。这些功夫过儿都会,日后便让他转授给你罢了!”
如今杨过早将古墓派功夫学个遍,《玉女心经》的内功虽未修习,也详悉其中关窍,足以指导公孙绿萼修行。
公孙绿萼再拜道:“多谢师父!”
张象易向杨过道:“过儿,你可就近寻一处妥帖位置,再从谷中招募些人手帮忙,开始饲养驯化那‘菩斯曲蛇’,并定时采摘蛇胆炼制丹药,自己与萼儿都可籍之修行。”
杨过立时想到发现裘千止的那处地穴,当即躬身领命。
公孙绿萼曾听杨过说起“菩斯曲蛇”蛇胆的功效,当时又拜谢了张象易,口称“师丈”,并表示会全力帮助师兄做好此事。
随后她似忽地想起一事,便请三人在此稍等,自己匆匆出门而去。
不多时,她捧了两口柄鞘形制甚是古雅的长剑归来,向着张象易和小龙女施礼道:“师丈与师父允赐灵药奇功,弟子自恨无以为报,愿将祖传的两口宝剑奉上,以为谢师之礼。”
说罢,她将双剑分别奉至二人面前。
“这丫头当真纯良,居然舍得拿出如此神兵谢师。”
张象易猜到这两柄长剑的来历,于是向小龙女笑道:“既是萼儿的一片殷殷敬谢之情,咱们便生受了罢!”
而后便当先接过面前的长剑。
小龙女见状,便也将剑接过。
两人一起拔剑出鞘,室内登时生出一阵乏人肌骨的寒意。
这两柄剑甚是奇异,剑身漆黑如墨,并无半点光泽,又是圆头钝边,无锋无尖,与玄铁重剑倒有几分相似,却又没有玄铁重剑的重量,反而甚是轻盈。
张象易倒还罢了,小龙女却觉此剑轻重合手,心中甚是喜爱。
双剑的剑身上都镌刻了文字,张象易手中的是“君子”,小龙女手中的是“淑女”。
公孙绿萼怕两人不知此剑珍贵,以为自己胡乱取了礼物应付,便从旁解释道:“这两柄剑是公孙氏祖上传下,材质无人得知,锋锐却不逊家父所用那柄‘墨羽剑’。而且它们还有一桩特异之处……师丈和师父请将双剑刻字的一面贴近一些。”
张象易和小龙女依言施为,双剑才接近一些,彼此之间竟生出极强的吸力,“啪”的一声响,牢牢地吸附在一起。
张象易心中转念,运劲将双剑分开,将手中剑身翻转,用无字一面接近“淑女剑”有字的一面,彼此之间又生出极强的斥力而难以接近。
小龙女只觉有趣,感慨道:“这两柄剑的‘君子’‘淑女’之名果然恰如其分。男女相处,若彼此真心相向,才能亲密无间;若有一方背信弃义,便要分道扬镳。”
张象易笑道:“此剑之中必是蕴含磁性,磁性分阴阳两极,两极异向接近则相吸,同极接近则相斥,所以才会有此异象……唔,说起来,这两柄剑该是天然克制一切铁制暗器,而且若能善用此特性,似乎可以创制一套特别的双剑招式……”
闻得此言,小龙女先前因双剑名称和特性而生的感慨登时一扫而空,于是横了他一眼,微嗔道:“偏你知道得多!”
张象易哈哈一笑,将“君子剑”还鞘,也送到小龙女面前:“除了‘真武剑’,我还有独孤前辈的玄铁重剑,实在没必要再多佩一柄剑。龙儿你的‘玉女素心剑法’须同时使用两柄剑,可将此剑也一并收了。而且此剑既名‘君子’,将来你我纵偶然小别,有此剑在侧,便如我在你身边了。”
他先前那番话大煞风景,甚是不解风情,这一番话却又满是柔情蜜意。
小龙女登时红了俏脸:“又说什么胡话?再说你算什么君子?这般自吹自擂,也不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