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奔入一片覆压厚重雪层的松林后,张象易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双膝一软扑倒在一株合抱粗的松树下,全身肌肉酸痛,胸口气闷,喉间干呕,大脑阵阵晕眩。
正当他竭力用强烈的求生欲望对抗极致生理痛苦时,异变忽生。
张象易的背后斜背着一口柄鞘斑斓古旧的长剑。
此刻这柄剑陡然有一道清冽如冰的寒流喷薄而出,由他背心传入体内后向四周扩散,瞬间将全身内外、四肢百骸冲刷了一遍。
等到那寒流旋即消散,已是疲不能兴的张象易双手撑地弹身而起,不仅先前的疲惫伤痛一扫而空,更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耳目前所未有的灵敏,体内精力空前充沛似用之不竭。
他抬起左臂,将草草包扎的伤布扯下,却见臂上那处箭伤竟已消失无踪,皮肤也变得细腻光滑、白皙如玉。
带着点惊喜之意,张象易反手将背后长剑拔出横于眼前,喃喃道:“这是……金手指终于到账了吗?”
此剑却非寻常剑器,而是一柄道家的法剑。
其首尾长三尺六寸,应周天之数;剑重八十一两,合九九归真之理。
修长的剑鞘与竹节形剑柄皆是不知名木料所制,色呈乌黑,纹理细密。
剑鞘两面篆刻了神秘的符箓与龟蛇图腾,剑柄上则刻有“真武”两个古拙篆字。
剑身呈八面汉剑形制,晶亮如一泓秋水,在接近青铜剑格的位置镶嵌了七颗淡黄色宝石,依北斗七星之位排列。
说起来,张象易怀疑这柄“真武剑”,便是导致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
前世他偶然淘换到这么一口古剑。
正拿在手中把玩时,剑身上的七颗宝石蓦然大放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当时他瞬间失去意识,再醒来便已成了如今拥两世人生记忆的张象易。
而触发他觉醒前世记忆的,恰恰也是这口不久前再次回到他手中的“真武剑”。
一饮一啄,冥冥中似早有定数。
“嘎——嘎——”
正凝神观看长剑,心中思绪万端之际,两声聒噪从旁边的一颗大树上传来。
张象易抬头,看到一只毛羽如铁的大乌鸦蹲踞在一根横枝上,两只眼睛冷漠地望着下方的自己。
他先收剑归鞘,而后拔足向树下飞奔,同时右手探入腰间的一个豹皮囊,摸出一颗鸽卵大小,打磨得甚是光滑圆润的石子,扬手间化作一道淡淡光影飞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乌鸦的头部,将颅骨打得粉碎。
乌鸦一声不吭地从树上落下,恰好被奔至树下的张象易接住。
他又捡起那颗石子,抹干净上面的血渍装回豹皮囊内,提着那乌鸦的尸体继续前行,却偏离了预定的方向,赶往记忆中的另一处所在。
不多时,前方现出一条近三四尺宽窄,却足有百步长度的峡谷。
张象易沿着峡谷疾行,等穿过峡谷后走出一段距离,倏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踩着自己的脚印退了回来。
退到峡谷中段时,他将乌鸦挂在腰间,双手双脚分开撑住两边的山壁几次借力,倏忽间已升高两丈有余。
在左侧的山壁上有一处凹陷,形成一个五六尺见方的平台。
因角度关系,人在下方行走时,即使抬头观看也不易发现。
去年原身追逐猎物至此,偶然才发现这平台的存在。
原来他只想摆脱追兵,如今却打算借着这处的地利之便,反过来伏击那八名追兵。
登上那平台后,张象易背靠着凹陷的山壁坐下。
“真武剑”中的寒流虽给了他极大好处,却未能填饱他的肚子,此刻依然饥肠辘辘。
于是他抓起那只乌鸦,将颈项处的毛羽拔掉,又从靴筒中拔出一柄短匕首,将乌鸦的颈项割破,送到唇边贪婪地吮吸的腥臊血液。
尚未凉透的血液吞咽入腹,给他的身体带来些许暖意。
片刻之后,张象易将再吮不出血液的乌鸦放下,捧了石台上的积雪盖住,阻断残余的血腥气外泄,而后再次将“真武剑”拔出鞘外平放在脚边,又从腰间豹皮囊中摸出三颗石子,捏在左手的手心。
此刻,猎人与猎物角色已然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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