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林广福家
林永年回家了,老两口开心地安排了丰盛的午餐。
“爹,这次共买了3000石陈粮,运回来600石,还要运4次。账目在老林头那边,我就不说了。”
“能买到这么多粮,我就放心了,明年如果闹灾,全村熬一熬死不了人,我也算功德一件。希望老天有眼,别把人往死里逼。”
“老东西,不要动不动把死挂在嘴上,儿子刚回来,你让他吃口热乎的。”
“娘,我正吃呢,太久没吃娘做的刀削面了,这老陈醋的酸香混着羊肉臊子就是好吃。”
“好吃,就多吃。砚哥儿!给你爹再盛碗羊汤!”老太太舀了勺辣子浇在儿子碗里。
“你们两兄弟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知道老二现在什么样了。好在有砚哥儿陪着我们,我跟你说,村里都说砚哥儿是天才,设计好多东西,以后一定会比你们两个更有出息。”
“这小子,看来是闹出点名堂。”林永年也满意地说。
林砚这会坐在爷爷旁边,低头猛吃,他才没空看父亲与爷奶三人在表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下午,林砚在书房翻阅《齐民要术》水利篇,竹纸上的“道法自然“四字已洇开墨痕,书中所述“顺应水文规律““强化资源循环““注重系统调控“三大要义,对现在林家村还是有价值。
民国初年的农业生产方式仍与宋代类同,旱地作物轮作制与《要术》记载如出一辙。
而作为立志在这个世界种田的林砚来说,林家村就是一切的开始。
从最近观察的数据来看,林家村最大的问题是缺水,所以水利工程是接下来的核心工作。
这时,林永年从书房外面走进来,看到林砚在看书,走过来摸摸脑袋“你爷爷说你五子棋很厉害,要不要来几局?”
“好啊”
林砚合上《齐民要术》时,棋罐已搁在案头。
林永年盘腿坐在蒲团上,黑白云子“啪嗒”落盘。
林永年执黑先行,捏着黑子往棋盘一叩“啪!“,将黑子拍在天元位,震得茶盏泛起涟漪:“当年你爷教棋,头子必落中宫。“
林砚白子轻点星位:“爹,这叫抢占边角势。“
“胡沁!“程?”
林永年:“爹,按砚哥儿的筹划,咱分两步走。纺织厂先用老祠堂西头的棉纺作坊改造,染布厂设在青龙涧下游。“
林广福:“新纺机要多少台?织机要多少台?”
“新纺机前期按60台,等后期工厂建上来后,最少按500台。织机从府城定做新款的铁木织机20台,到时回来。”
林广福:“匠人怎调配?“
“赵卯子带六个木工改制厂房,孙鹞子侄儿在太原机械局学过徒,让他管装机,女工从织户选八十人。设工头三人:生产、机修、仓储。每旬考绩,出纱超额的班组多分一成利。”
林广福:“染坊那边呢?”
“用王寡妇的靛青配方和砚哥儿草绿配方,建八连缸染池两组。招四十个后生,分煮青、浸染、晾晒三组。”
“纺工日薪两角,每超产十斤加五分。染工按缸计酬,每染一匹布抽半文钱。”
林广福:“伤残抚恤怎定?”
“仿照潞城火柴厂章程,医药费厂里担七成,误工每日补一角。”
林永年:“按簿记法,分原料、工耗、运输三本账。每旬盘库,损耗超两成扣工头薪。”
林广福:“销路怎铺?”
“先供应当铺改制棉袍,再走同蒲铁路销往绥远。染布打“太行”字号”
林广福:“兵匪来讹怎办?”
林永年:“利润抽两成养护村团。枪械从德州洋行买,走卫河水路运。“
“头年稳产,次年添机,把纺染连成片。我计划三年内吃下潞安府七成土布市。“
“爹,新公司你想起什么名?”林砚突然插问
林永年跟林广福对望一下,一起转头看向林砚“你有想法?”
“领航者”林砚说,“引领与指导、安全与稳定、团结与合作。”
“引领与指导:带领人们走出迷茫,找到前进的方向。”
“安全与稳定:安心地前行,不必担心迷路或遭遇危险。”
“团结与合作:大家齐心协力,克服困难,实现目标。”
林永年跟林广福心在震动,要重新认识林砚了。
好大儿(孙),这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