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威固然年少名轻。
但他还有一个当南郡太守的仲父啊!
而麋芳此人,虽然才干一般,但毕竟出身徐州东海大族。
又因其兄的关系,位居两千石。
只要麋芳肯帮忙,凭借麋威的滑头,还真能鼓动出大动静!
至于说麋威能否说服甚至拿捏住麋芳……
只能说,潘濬作为一州治中,自忖还是有几分识人的本事。
所以,真坏了!
大事不好了!
亏自己先前还瞧不起这个年轻后生。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竟被他给绕进去了!
潘濬一时方寸大乱,几乎要夺门而逃。
然而好歹是宦游多年的老将。
只是稍稍失措片刻,便已经想明白眼下局势的关键。
当即拍案而起:
“关兴,你既为关将军麾下一曲军侯,自当替他守好江陵,除恶惩奸!”
“今晨出逃的都是背主小人,罪不可赦。”
“即便当中有我的亲族故旧,你就不敢下杀手了吗?”
“这不是既败坏了关将军的军纪,又败坏我的名声吗!”
“若你不敢除恶,我可代之!”
言罢也当场亮剑。
而关兴见他翻脸速度如此之快,一时间忘了反应。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一刻,潘濬的名士光环在他眼前彻底破碎。
他不由得想起麋威私底下对此人的评价。
一个戴着忠臣面具的聪明人。
若在太平年间,这面具戴上一辈子,不是忠臣也成忠臣了。
可一旦有变,身不由己。
此人也未必不能审时度势。
灵活调整自己的身位。
偏偏这人有才干,有手段。
一旦真的跳反。
其能量足以让一州数郡的局势大坏!
所以麋威针对潘濬的策略是:
既要让对方感受到失去面具的危机,却又不至于真的失去,彻底翻脸。
想到这,关兴迅速回过神来,也是脸色一改,哈哈笑道:
“适才相戏耳!”
“小子早就知道潘公忠贞可信,果不其然!”
“正好,接下来如何惩恶除奸,如何守好江陵城,小子尚有些疑虑!”
“潘公乃是州部长吏,见多识广,还请不吝赐教!”
潘濬听得面颊抽搐。
他怎会听不出对方打算趁机敲诈一笔,让潘氏出人出粮帮助他守城?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对方呢!
可那时自己也不知道麋威那小滑头居然这么能搞事啊!
一想到这,他不由对城中的那些猪队友痛恨不已。
得,既然要割肉,那就不能只有自己一家被割!
当即义正辞严道:
“理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