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也没想到康熙竟然这么狠,给自己来了下天冷多添衣。他下意识就要推辞,却被康熙紧紧按住肩膀。
皇帝都给龙袍罩身的待遇了,再装可怜不合适了啊。
自己分明是想趁着这次机会示弱,再以退为进要点好处,毕竟苦头不能白吃。结果康熙这样搞差点让他破功!
弘皙一咬牙,直接跪下发动杀手锏:“汗玛法,孙儿想请辞!”
众人愣住,康熙也有些不会了:“请辞?”
弘皙点点头:“是!孙儿想来想去,今日之事若是天灾,便是孙儿命数不好。”
“但若是人祸,恐怕是近来孙儿过于招摇,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本来些许谣言孙儿还能当乱风过耳,没成想竟然还有飞来横祸!”
“孙儿斗胆请汗玛法准孙儿辞掉礼部的差事,这贝勒什么的孙儿也不要了。今后孙儿专心在家著书写作,想来也能少些杀身之祸!”
老九听后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老八和雍正也是面色凝重。
弘皙现在请辞,别说康熙不能批,他们也不能同意!
康熙要是批了,那就等于是默认这场火灾是因为有人嫉妒弘皙,害怕他真的成了皇太孙而下毒手。
夺嫡之争,萧墙之祸,天子脚下,暗杀皇孙,传出去后康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爱新觉罗的体面在哪里?
你弘皙以为辞了差事就算完了,你觉得在场的都是傻子?
老八还是最先开口的一个:“汗阿玛,这次走水是人祸还是天灾尚没有定论,理贝勒方才所言,恐怕是忧惧失常的无心之举,儿臣以为不可取。”
雍正紧跟上:“汗阿玛,八弟所言极是,理贝勒才华出众,若不能为国效力岂非憾事?今日之事还需细细查问,儿臣请汗阿玛三思!”
有了两个儿子搭的台阶,康熙也是顺坡下:“你们说的有理。弘皙,朕也觉得你没必要请辞,男子汉大丈夫,怕这些歪风邪火做什么?”
“传旨:今日起,理贝勒身边保卫增至一百五十人,赐亲王俸禄。之前朕许你在宫内宫外都有居所,如今毓庆宫没了,今后你要是入宫,直接住到养心殿来!朕就不信,在朕的身边还有人敢对你乱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弘皙只是个贝勒就已经享有一百多人的护卫,还有亲王俸禄,除了头衔还是贝勒,实际上已经跟封了亲王的老三和雍正差不多。
尤其是可以居住养心殿这一条,那今后弘皙再入宫,就等于是跟康熙同吃同住了。
更不用说这次请辞被拒绝,就等于是对弘皙在六部的权力进一步的背书和追认,老八和雍正都反对了请辞,等于他们也表态承认朝廷离不开弘皙。
一把火能烧出这种殊荣和权势,在场的人已经不在意这火是谁放的了,甚至恨为什么被烧的不是自己……
弘皙忍住笑,按礼仪先推辞,随后无奈谢恩。
说无奈,最无奈的是康熙,他不批准弘皙的请辞,一方面是为了维护体面,用待遇换弘皙不要再往下追究这事。
另一方面也是弘皙请辞时,康熙忽然意识到弘皙是眼下少数几个能压得住文官,敢和八爷党正面开战的人。
他更懊恼的是:经过一场大火,废太子给弘皙留的东西肯定也没了,他什么都没捞着。
以前捧弘皙,除了培养也是为了制衡老八,但这回真的是单纯给弘皙送礼。
康熙心中暗自叹息:只好等秋狝以后再说了。
应该还有时间吧……
弘皙也很讲默契地不再追究这火是谁放的,反正该拿的他也拿到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康熙给他的这些东西加深自己在朝野的威望。
而且为什么要查清楚呢?
弘皙看了一眼身边的雍正、老八和老九。
不管这把火与他们有没有关系,这一晚烧起来的火,在以后都会变成自己向他们开战的一个完美借口。
弘皙现在心里轻松多了:鞑清的玄武门之变,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可避免!
……
一晃几个月过去,秋狝的日子,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