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守在外面的年羹尧,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刚被吓得没缓过来,脑门上都是汗。
本以为来述职就是见见皇上,让老十四好好出个风头,自己随声附和两句,走走过场就好。
谁想到康熙先是不肯接见,老十四又这么莽直接开骂,最后让康熙连“清君侧”这种话都说了。
这是他一个汉臣能听的?
刚做好准备迎接龙颜大怒时,康熙还是不露面,只让老十四回去反省,倒把自己撂在这儿吹风了。
畅春园景色很美,但年羹尧此刻丝毫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年大人,年大人!”
魏珠挥舞手中的拂尘,这才把年羹尧的思绪拉回来:“万岁宣您进去呢!”
“哦!好!”
年羹尧赶紧擦擦脸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年羹尧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锭纹银塞到魏珠手上,又迅速抽出手。
魏珠看看左右,一边收好银子一边说道:“年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年羹尧说道:“方才皇上龙颜大怒,下官恐怕一会儿奏对出什么岔子……还望公公您能帮我说两句好话。”
魏珠笑了:“年大人多心了,万岁这会儿子心情不错。”
“而且就是要求,您不如求理贝勒吧!”
年羹尧心下纳闷:被儿子怼了还能心情不错,自己这位圣上几时如此心宽了?
而且这和弘皙又有什么关系?
进了书屋,年羹尧熟练地低头,拍打马蹄袖。正准备行三跪九叩大礼,却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汗玛法,年大人拜见您,孙儿就不适合再坐御座了。”
年羹尧微微抬头,眼前的场景又让他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一名英气不凡的少年正与康熙并排而坐!
弘皙面向康熙说话,侧对着年羹尧,单单是这半个身子透出的气场,竟然与当今圣上平分秋色。
这就是理贝勒弘皙?
废太子的儿子?
年羹尧只感到更加紧张,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康熙笑道:“没事,这里不是紫禁城,这书屋也非太和殿,那么讲究干嘛?”
弘皙假装为难道:“那请汗玛法给年大人张椅子,孙儿实在不敢和您一起受他的礼,再说年大人劳苦功高,方才又等了那么久,孙儿心中不安啊。”
康熙拍拍弘皙的后背:“好,准奏!”
“魏珠,搬张椅子来,年羹尧,你就坐着说话吧!”
年羹尧猛地咽一下口水,赶紧口头谢恩,又惴惴不安地按旨意坐下。
他自康熙三十九年中进士,到如今成为一任封疆,又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康熙面前有个座位。
而这个待遇,因弘皙一句话就给了!
他是真不敢想弘皙如今究竟有多得宠,能量又有多大。
年羹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开始向康熙汇报这一年来任陕甘总督的工作成就,还有与西北叛军的几次作战经过和成果云云。
弘皙细细听着,觉得这和前世的工作汇报也大差不差,都是先说成果,同时用数据来进行支撑,然后再说问题,针对问题提出自己看法。
再看年羹尧,样貌端正,眉毛浓密,双目有神,说话时声音洪亮,周身透着股杀伐果断的干练。
果然一看就是狠人啊。
康熙听完年羹尧的报告,点了点头:“你实心用事,治事明敏,朕还是放心你的。这回你差事就办得不错。”
“朕会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