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弘皙回来是这个模样,屋内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老十三问道:“弘皙,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莫非八哥他们给了你气受?”
弘皙坐下来喝了口酒,说道:“十三叔多心了,八叔是体面人,怎么会给我气受?”
“只是八叔跟我说,我阿玛今后恐怕再难出咸安宫,叫我多想想以后,别因为被封了贝勒便飘了。”
“八叔是好意,但我想到阿玛,心里就难过……”
胤祥一拍桌子:“八哥太过分了,什么出不了咸安宫?二哥能不能出来,是他说了算吗?”
“且不说汗阿玛现在重视弘皙你,将来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难道不该顾念手足之情,让二哥出来做个闲散亲王?他倒给做主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戳人肺管子,有意思吗?”
雍正也眼神流露出不忍,骨肉亲情这方面,终究是他的一个软肋。
弘皙见勾起了同情,于是开始下猛药了:“十三叔不要动气,八叔心是好的,他后来还安慰我呢!”
“他说当今万岁是尧舜以后第二圣明仁慈的君主,叫我不必太担心。”
雍正神色一变,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戴铎也很惊讶:“贝勒爷,你有没有问八爷……万岁爷是第二圣主,那第一圣主是不是我太祖高皇帝?”
弘皙点了点头。
戴铎捋了一下胡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雍正一眼:“果然啊……”
老十三见气氛不对,问道:“怎么了,这话有哪里不对吗?”
戴铎说道:“十三爷忘了,我太宗文皇帝在诸皇子中也排名第八啊!”
老十三瞪大了眼睛:“哦!太祖爷是第一圣主,传位给八皇子,万岁爷是第二圣主,所以也会传位给他老八?”
戴铎点点头:“是啊,八爷这是在借此暗中拉拢理贝勒爷呢!”
老十三说道:“好啊!明日我就写折子,告他妄议立储……”
雍正说道:“写什么折子?空口无凭的,汗阿玛会信你吗?”
“何况老八他们咬死不认,说是弘皙诬陷,你又当如何啊。”
老十三不说话了。弘皙是废太子的儿子,要是老八说弘皙故意危言耸听,为了报当年老八图谋太子之位的仇,那就真是裤裆里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弘皙一副不安的样子:“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四叔明断,这事还是就这样吧。”
老十三道:“弘皙你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后十三叔替你出这口气!”
雍正也说:“不错,弘皙你不必忧虑,今后有你四叔和十三叔在,委屈不了你!”
弘皙笑了笑表示感谢。
对他来说,今晚让雍正四爷党接纳了自己,还跟老八挑明立场态度,最后又把四爷党对自己的怀疑化作同情,这就足够!
雍正等人又陪弘皙说了好一会儿话,实在太晚才散了饭局。
回到毓庆宫,弘皙也没顾得上休息,照例扎进了书房中。
万寿节那天肯定特别热闹,老十四回来,八爷党肯定要想办法出风头,如何应对,以及怎么收割更多声望是个问题。
给康熙送礼反倒是其次了。
这一琢磨,弘皙不知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两三个时辰后,天刚刚擦亮,弘皙从书房的躺椅上起来,强打精神用青盐擦了一下牙,又叫人弄些点心吃下去,便到院子里做起了体操。
弘皙前世就有早起运动的习惯,如果这偌大的紫禁城可以随意跑动,他还想绕着跑一圈试试。
毓庆宫的宫女太监看到自家主子做着奇怪的动作,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匆匆路过,又忍不住回头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