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
雍正本来在捻佛珠,听到弘皙说完后,一拍桌子差点把佛珠拍碎:“你疯了?”
胤祥不顾自己身上衣服裤子已经湿透,和戴铎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弘皙,仿佛他是个怪物。
一个刚刚破格受封贝勒的皇子,竟然说大清要完?
疯了吧?
雍正甚至怀疑弘皙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弘皙则说道:“四叔,你不要着急,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而且这话我只敢对你们说。”
胤祥问道:“这是为何?”
弘皙答道:“我在毓庆宫这些年,别的没有多干,就是经常翻看你们以前写给阿玛的那些折子,明白了很多事。”
“四叔,十三叔,你们和别的皇子不同,你们是去过各地办差,了解国内情况的,也清楚百姓现在过得有多惨,有多难。”
“四叔,你心里是想改制的,对吧?”
这些话前半部分都是胡说,弘皙可没空把那些折子一遍遍地看,而是又一次根据他记忆中的历史结果进行的推导。
雍正是后世公认的改革派,上台后搞出的比如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税、改土归流、火耗归公等等,都是为了给鞑清续命的改革措施。
弘皙清楚知道自己这些话是能震动雍正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很清楚雍正会改革,也清楚改革的版本答案是什么。
同时,他也要给雍正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你的改革,少不了我!
果然,雍正一下子沉默了,重新捻动起了佛珠。
提到“改制”二字,他不由得热血上涌,他当然想改!
雍正和胤祥早年到地方上,作为钦差查过贪,赈过灾,办了很多事,也清楚鞑清官场和民间实情,确实是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
吏治混乱、满汉对立、土地兼并、赋税过重、国库亏空等等,说什么康熙盛世,实际上鞑清到这时亡国之相已经不少了。
“康熙康熙,吃糠喝稀”,这可不是老百姓闲得蛋疼随便说的。
此前弘皙对他说康熙害怕满清像以前入主中原的异族那样,只是五胡乱华般的昙花一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他也深以为然。
弘皙引用的朱元璋那句“胡人没有百年之运”更是让他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此时此刻,雍正胸口处有万语千言要吐出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戴铎看出主子心思,向弘皙开口道:“贝勒爷,你不妨再把话说明白一点。”
“你说我大清要完,根据何在呢?”
弘皙继续说道:“单单就刚刚结束漕运案来说,已经能看出如今吏治早不成样子了!”
“大官冬天有炭敬、夏天有冰敬,地方上的大员有火耗,还能以各种名义收取捐赋。”
“小官也是各显神通,就说刚死那个阿克敦,家里抄出多少银子和田产,十三叔是亲眼看到的,我听说光白银就有十几万两!”
“他们这些钱从哪里来?不就是一手从公家拿钱拿粮,一手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吗?如今可以征收赋税的土地一年年减少,国库收入也在减少,钱到哪里去了?”
“那些个官员和乡绅守着最多的天,却从不纳税,普通百姓手里的田越来越少却要纳全部的税。”
“如此下去,这天下迟早要被他们给弄反了!”
“天下安定了还没几年,不能再乱了!”
话完,屋子里一片死寂。
雍正闭上眼睛,脸上古井不波,只是快速捻动佛珠。
老十三胤祥反而有些兴奋地盯着弘皙,因为刚刚那些话里,有不少是他早就私底下说过,或者想说不敢说的。
自己这个大侄子,竟然这么有种!
他过去觉得皇子当中,只有四哥是个汉子,如今看来这大侄子也不落人后啊。
“好!”
戴铎精神一振,说道:“贝勒爷真乃国士!有你助四爷,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