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见状也对何怜好了许多,可何怜常常冷眼相对。
他不恼反而常常去往小姐院中,因而冷落了那位二夫人。
二夫人表面并没有大怒,也无显露任何不快情绪,
而是常常来往何怜的住处,邀她赏花投壶。
连下人们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二夫人竟好心好地,常常送来蜜饯等吃食,甚至亲手下厨为小姐煲补汤。
就在众人以为胡齐回心转意,连小春也以为何怜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些了,人和人之间终于能以和相处了,却不想还是事与愿违一场空。
何怜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有孕,起初怀上子嗣时她并不知情,可二夫人却先她一步知晓了,只因暗探来报她近日的举动有异。
这一探,果真发现她已有喜了。
二夫人本相毕露,致使小姐因大量服用补汤,胎儿过大,造成了难产。
小春说,她眼见那小小的身板,却大出血。
大夫问姑爷保大还是保小时,姑爷正犹豫之际,老夫人则替他做出了选择。
保小。
好在最后大小都保住了,但何怜经此已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大夫说小姐心中有疾已多年,早已药石无医了。
再生子,可能会提前夺了她的命。
也许姑爷动了一时怜心,他想冲进去,却被老夫人命人拦下,这时小姐唤我进屋。
我只身进入,整个房内只我一人与小姐。
我哭得泣不成声,她为我揩去眼泪,将一封亲笔信交于我,要我务必将信件交于净音师傅。
她后面也确实生了个男孩,他把少爷托付给我,又将她所有金银财宝交与我。
要我尽力抚养他几年,再带书信与孩子来找你,将孩子托付给你。
她说当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或剃度出家都可,只要保他平安就好。
净音沉默着接过信件,展开来看,信封里却先掉出一样物品来。
他拾起来一看,正是自己当年赠于何怜的那一支竹簪。
他紧紧将竹簪握于手心,吩咐静心安置他们二人,就独自一人走进了屋里。
他展开信,开头便望见“姜家哥哥”四字。
终是不忍,他落下泪来。
见信展颜,见字如吾:
你是净音,是姜家哥哥也好。
一切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你我,都没有了回头路。
亦如林中鹿,迷离于雾丛,纵得撒野栖欢,终不得善终。
你我与世无争,却有始无终。
如茫鹿般,迷失无人深巷。
当我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我的心才开始慢慢放下。却得知你剃了度出了家,我有过恨,恨你一走了之,留我一人,于红尘中。
只记花房一叙,堂下相立,檐下躲雨。
荷花池前,你不敢靠近的脚步,和我悄悄靠近的心。
你皈依了佛下,而我本不信那些三六九教,可我愿做你的信女。
信女何曾没有幻想过,与你隐居世外,相濡以沫,忘乎江湖是非。